娘
娘
快到年下了,娘还在青岛的妹妹家,每天都有电话打来,要回家……
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,是娘含辛茹苦把我和妹妹抚养长大的。那个年代一个女人要养活两个孩子,中间经历了多少艰难没有人知道。日子再怎么艰难娘没让我们吃一点苦,遭一点罪。
娘的脸上云淡风轻,谁也不知道她的牙咬得有多紧。她走路带着风,谁也不知道她膝盖上仍有曾摔伤的淤青。她笑得没心没肺,没人知道她哭起来只能无声落泪。这么多年了我依然很怕过年。儿时的年里总是伴随着低沉的哭泣声,和我咬烂的被子角。别人阖家团圆的时候娘总是躲在被窝里偷偷的哭泣,我装作不知道,心疼的不知所措……
很快我到了上中学的年纪,学校在乡里,上学要自己骑车走好远的路。那时候我们上晚自习,晴天还好说,每到下雨天娘总是卷起裤腿,把那辆父亲留给我的大金鹿自行车扛到柏油路上,不放心的看着我远去。多年以后我总能梦见有个身影在背后注视着我消失在无情的雨夜……
眨眼我们都长大了,娘老了,背也不再挺拔。我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,娘不辞辛苦的帮我们带孩子,没有一句怨言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我从来没有好好抱过她,一次也没有……
我想好了,今年好好陪娘过个年……
娘总说想家,其实她要回的“家”,不是任何一个有邮政编码、邮差找得到的家,她要回的“家”,不是空间而是一段时光,在那个时光的笼罩里,年幼的我和妹妹正在追逐笑闹、厨房里正传来煎鱼的滋滋香气、爸爸正从她身后拿着精心给娘准备的礼物、门外有人高喊“老高家的?烧火的在家吗?”……
娘是那个搭了“时光机器”来到这里但是再也找不到回程车的旅人……
作者简介:高春美 ,山东东营利津人,生于1981年 ,爱好美食, 读书, 码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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