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 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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锁 娃
锁娃的家在屋子村老碾屋西侧大湾的湾崖坝上。一年四季他都是穿一身老式的中山装,脚上是娘做的条绒鞋,黑瘦的脸好像总是洗不净,或是皱纹太深的缘由吧;与老娘相依为命的他,因为左眼珠上的萝卜花,所以一直没討上老婆。
老娘去世后锁娃找出娘的钱匣子,卖了娘的银手镯,托二成买了一头黑骡子,这样地里的农活就难不住他了。没等干完自己地里的农活他就吆上黑骡子去别家田里犁地挣钱了,不用丈量,每家地块的大小他都了如指掌,晚上他说着一天干的营生,好友二成便帮他把一天犁地的账目记在香烟的包装盒上,年底的时候他就会把这一摞账单交给上小学三年级的二侄子小海,孩子算账门清,总能每家每户分毛不差的把钱收上来。晚上小桌一拉,小葱拌豆腐、羊口虾酱、羊口咸菜,与好友二成两杯'东辛'下肚,再约来牌友柱子挑灯夜战。
锁娃最服 好友二成, 二成是四邻八村有名的牲口经纪,没有他买不来卖不了的牲口,拿眼一瞟就知道这畜牲'几岁口’,他经手的牲口少说也有上千头,据说他家光一块的红版的钱,打上唾沫都能数一袋烟的时间,炕上啥好吃的都有,长果.葵花籽,酸石榴,软栆……真是想想都馋的哈喇子老长。
一个壮劳力说是不想女人儿们那是假的,锁娃想女人了。
要说还是人家二成能,这不八月二十六那天下晌就从山里领来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。可把锁娃高兴坏了,晚上猪肉粉条白菜炖了半锅。喝的满头大汗的二成对不停咽口水的柱子说:你要是要,年前我也给你领一个,要!要!柱子忙不迭的递上手里的双兔香烟,屋里婶子大娘们笑得眼泪都流下来。
有了女人的滋润 锁娃好像变了一个人,中山装上的油灰不见了,条绒鞋的纹理也看得清了,满是皱纹的黑脸终于扒干净了。腊月二十五年集上老少爷们终于看到锁娃了,'锁娃,你也赶集呀,’
'不赶集做啥?挣钱来不吃做啥’
锁娃把一斤半猪肉,二斤豆腐,半斤粉条放在灶台上,把竹子筐子里的白菜萝卜放到屋角的大缸里,对炕上的女人大声说:有钱不吃做啥!
'过回年你就买了这么些货?’
'没事儿,吃不了也坏不了,我把它来吊到屋后头老榆树杈上,冻着坏不了,猫和老鼠也够不着,你就把心放到肚里吧!’
难过的日子好过的年,锁娃终于过了一个称心如意的年。
大年初一上午柱子来了,没说拜年的话,开口就骂二成不是个东西,'吃了我两条双兔烟,给他家挑了三个多月的水,拾了一垛柴火,连个女人毛也木看见!’
大年初三女人不见了,锁娃、二成、柱子在村里翻了天也没找到那女人,最后三人一直认为:这娘们儿跑了。
日子还得过,地还得种,黑骡子的草料更是不能误了。
三年后一场大病锁娃就再也没有起来。
出殡的时候小海哭成了泪人,摔了黑碗,抱起哭丧棒,在众孝子的搀扶下把锁娃送到了坟上。晚上在族人的见证下,德高望重的老族长郑重宣布,从现在开始小海这孩子就过继到锁娃这一支股。'这孩子懂得孝道,锁娃没白疼他’,老少爷们说锁娃这辈子没白活。
第二天小海来到他爹锁娃的屋里,用洋镐剖开土墙,取出一个黑包,割开层层塑料布,取出一打厚厚的'大团结’,用手掂了掂比二成叔卖完黑骡子给他的钱还压手。
作者简介:燕振飞,1970年10月1日出生,广饶县大码头镇屋子村人,在大王恒宇集团上班,第二职业婚庆,爱好写作,唱歌,主持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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