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凡的姑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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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凡的姑姑
低矮的三间平房,虽简陋,但经过简单装修,也温馨舒适。院子不大,门前种上了韭菜,菠菜,苔菜等时令蔬菜,初春时节,暖阳下,它们已焕发了勃勃生机,点缀着这个北方普通的农家小院,默默地传递春的信息。
今天的小院里格外热闹,二姑生日到了,亲人们纷纷赶来,送上祝福……望着已渐渐变老的二姑,又想起了大姑,小姑,思绪万千……
也许是应了那句老话,好女不出庄,也许是太留恋娘家,也许是父辈舍不得女儿远嫁,也许…....不论如何,反正三个姑姑都嫁给了本村,并且这辈子从未离开过这个小村庄。二姑和娘家是邻居,小姑是二姑的前邻,大姑是小姑的前邻。就这样三位姑姑比邻而居,相伴变老,和谐相处,转眼就是一辈子。姐妹三人都没有进过一天学校门,大字不识一个。外面的世界或许精彩,或许无奈…这些似乎都与她们无关,她们只是习惯了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…虽然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,各自有了自己的生活,但她们身上却都共同保留着中国传统女性的美德,勤劳,善良,贤惠,尊老,顾家…..
我自小是在三个姑姑的呵护下长大,比起同龄的小伙伴,除了父母之爱,又多了这三份不一样的亲情,小小的心里甚是满足。姑姑们留给了我太多的第一次难忘的记忆,第一次学会包饺子是跟着小姑学的,那时自家姐妹多,母亲嫌小孩子在家闹腾,常常把我放在前邻的小姑家,小姑脾气好,有耐心。看到小姑在包饺子,我也跑去帮忙,擀皮,小姑手下的皮圆圆的,到了我手下,却怎么也圆不起来,一遍遍试了又试,面弄得身上,脸上到处都是,小姑不烦,只看着我笑,并鼓励我慢慢练,于是我渐渐地掌握了这一门技巧…
第一次会骑自行车是在大姑家学会的,那时,大姑家境稍微好点,在那个自行车相当稀缺的年代,能买到或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自行车,那简直比今天拥有一辆豪车还要值得炫耀,大姑家就有,因为这个,成了我最爱去大姑家的理由。去了不但有大姑为我藏好的美食,更有我甚是好奇的自行车。大姑不允许别人轻易地动,每次去,大姑对我却总是网开一面,她会轻轻地揭开盖在自行车上的布,再用细绸子样精致的小抹布仔细地抹去浮尘,然后才轻轻地帮我推出门外,告诉我要小心,我总是郑重地接过自行车,并且想着如何才能征服它,轻松地驾驭它,带着这种急于求成的想法,往往事与愿违,不是歪歪斜斜,方向不对,就是勉强上去,被它摔了下来…每当这时,远远看着我的大姑,总是急急地跑来,也不顾她那心爱的自行车了,而是赶紧冲过去,把我扶起来,边扶还边抱怨这高大的自行车,边抱怨边跑进屋里,找来了小木棍和绳子,绑在了自行车后边…大姑在后面为我扶着,并耐心指导着,做起了我学自行车的专职教练。经过几天的刻苦练习,终于成功了。
第一次去磨面,是跟着二姑去的。那时村子穷,磨面要到邻村去,二姑去磨面,我也紧跟在后面。嚷着要同去。那时候没有电,家贫也没有牲口,推磨只能靠人力。每隔几天,二姑就推起小车,车上坐着一个我,一面欣赏着一路风光,一面趁天还没亮就朝目的地出发…....
古老的磨盘由两块大石头组成,随着磨扇的转动,小麦就被慢慢磨碎,并从上下两扇的夹缝中挤出碎片和面粉来。然后,二姑就将不断挤出来的碎片和面粉收到簸箕里,用箩子来回箩,面粉便被箩在下边的笸篮里。这时,二姑又将箩子上边的麦麸倒在磨扇的磨眼处继续磨。就这样,不断重复,一遍又一遍,一般要磨四、五遍:第一遍将麦研成碎片,同时磨出少量面粉。
磨面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,尤其对体力不是很好的二姑来说,推起磨来还是很吃力的…...于是我也帮起了忙,二姑在前面走,我在后面用力推二姑,二姑停,我也停。二姑去箩面,我也去箩,边玩边闹,二姑也不恼,只怪我在帮倒忙。磨面完成后,已经很辛苦的二姑,还要推着我回家。夕阳西下,娘俩相依相伴,走在回家的路上,走在童年的美好时光里…....
长大后,我渐行渐远,姑姑们也已渐渐老去,老的令人心酸,每次回老家,不论有多么重要的事,也不敢耽搁去看姑姑们的时间,三个姑姑家,每家必到,每每看到姑姑们满头的白发,佝偻的身体,多病的状态…总是不能自已地泪流满面。姑姑们总是笑呵呵地说:“傻孩子,人总是要老的,别难过,见到姑姑应该高兴…..."每次都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感情,不让那不争气的泪水流下来…从母亲那里,不断传来姑姑们的消息.…大姑,小姑先后去了另一个世界,那个世界也许没有疾病,苦难,天灾,人祸…...
生日的祝福声此起彼伏,把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,姑姑们是如此的平凡,平凡的如一粒尘埃,但又如此的不平凡,留给了我太多珍贵的财富,让我受益终生……逝者如斯夫,生者长己矣,恨自己没有回天之力,留住逝去的亲人,唯有把最真,最美的祝福送给唯一的二姑,唯有借此文纪念已远去的两位姑姑…....同时纪念我那逝去的童年,唯愿一切安好!
作者简介:程茂梅,东营市利津县利津街道小学语文教师,喜爱文学,喜欢读书。喜欢运动!愿用手中的笔记录多彩的人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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