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刨仁果儿
小时候,父亲在外边儿上班儿,家里的活儿都压给了母亲。尤其是到了秋天,地里的庄稼都要往回里收,家家户户都忙,找人帮忙都难,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收回来。
还好,那时候我们是放秋假,能够帮母亲做不少的农活儿。
我们家每年都要种仁果儿。种仁果儿,都要选好一点的地,砂性土,肥一点的最好。七里铺儿的地常被选作仁果儿地,就是离家有点儿远。
早曦儿起来,母亲把老三儿交给奶奶照看,带着我和大哥,带上水和饽饽、咸菜,拉着小拉车儿下了地。露水打湿了鞋,沾潮了袖子,冷飕飕、凉冰冰的。不过都是提前换了平时不穿的衣裳,也不觉得啥。
那时候,刨仁果儿要用铁锨掘,一趟趟的用铁锨挨着掘开,然后一棵棵的抖搂掉泥土,码一溜儿,再装车,连秧子带果儿一块拉回家去。
我和大哥掘仁果儿,母亲抖搂土,俩人掘正好供一个人。掘地的活儿挺累的,一锹一锹地掘到头,再一锹一锹地掘回来,还要注意不能掘到仁果儿。刚开始,干起来挺藏(zang)的,可过不了三分钟,掘不完半溜儿,脚掌脚心就硌的酸疼了。大哥干一会儿就歇一会儿,他歇着我就掘,替换着将将儿够母亲抖搂土。我们还有歇的时候,母亲可是不敢歇着,一连气儿的干活儿,腰酸了就跪着爬着,反正不能松下手。
也就是起得早,一个早曦儿加一个前晌儿,掘土的活儿才能干完,还得接着抖搂土。晌午在地里简单吃点东西,喝口水,稍微歇一会儿。日头正西了,就开始装仁果儿。在半截腰儿,把小拉车装结实,不能太满太宽,装多了拉不出去地头儿,太宽了进不去门儿。母亲将我俩送出地,上了大路好走了,还要回去接着抖搂土。
大哥架着车辕子,我拉偏套儿,一路走下来还算是顺利,在大坡儿那跑起来冲一下也就过去了,顺利的将第一车仁果儿拉回了家。卸完车,洗了俩雪花梨,灌了壶水,又回去接着拉下一车。这一趟至少俩钟头要多。
看看地头,估摸着还要两车,就把第二车装的多一点,省得下一趟装不下。
这第二趟,天儿已经不早了。刚开始还挺顺,就是到了大坡儿的时候遇见了麻烦。因为装的多了,劲头儿没有使足,没有完全冲起来,离坡顶还有一丈多,就上不去了。不光没有上去,还出溜儿下来了。干过活的都知道,满车的仁果儿一旦出溜儿了,在停下就得靠小拉车的腿儿了,小车儿腿儿划地,停是停下来了,可是车上的仁果儿秧子也往后曳啦,车辕子马上就漂了。我和大哥都是半大小子,哪有那经验啊,不仅出溜到底儿还让车辕子挑了起来。过往的一个村儿的大人,帮着把秧子给往前推了推,车辕子还算平衡了些。可是窝在了坡底儿,想冲可是没有办法了。大哥架着辕子,上了好几次,我肩膀都拉出血印子了,就是上不去。
冲到第五次的时候,大哥就顶不住了,又累又饿,还受挫,就开始哭了。我也是垂头丧气。这时候也没有遇见认识的人,过往的都是从那边坡上就冲过来,一下子就从我们旁边冲上去了,人家才不肯退回来帮你呢。谁认得你是谁呀!
天儿慢慢黑下来,母亲还在地里呢,还不能耽误着。
连着吃了好几把生仁果儿,我来驾车辕子,放弃了偏套儿,让大哥从后面推。朝手上吐了好几口唾沫,搓了又搓,鼓了好几下劲头儿,我们开始往上爬。爬到一半,爬不动了,就停下,找砖头打好掩儿,压住了车把不能翘起来。接着吃两把生仁果儿,攒劲儿。然后换大哥驾车辕子,我来推,又继续往上爬。连续换了四五次,爬了四五下儿,终于爬上了坡顶儿。这时候差一点没有累吐血,我都觉得心都卡到嗓子眼儿了,浑身都湿透了。我看着大哥,大哥看着我,这时候大哥才有了乐模样儿。
上了坡儿,又歇了一小会儿,一身轻松,拉着小拉车儿差一点都跑起来。
虽然回去的晚了,母亲也没有吓唬我们俩。忙着装满了第三车,赶紧着往家走。到家差不多都快9点了。打那一次,我才真真儿地知道了当农民的苦和累。
那个秋假过了,我的学习才开始了把尖儿的日子。
作者简介:柴敬辉,河北省雄安新区人。自幼爱好文学写作、户外运动、书画摄影。曾在党委从事文秘工作,现供职水利机关,善于百姓身边找灵感,乐于农村旧事挖素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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