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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手吃饽饽,小手吃窝窝,小手的女儿木啥吃......”小时候,我和姐经常被好事的小伙伴追着喊。然后姐姐哭,我就拿着砖头或棍子追赶他们,最后基本都是以我的拼命赢得胜利而告终。——引言童年的印象中,父亲的“小手”像一把钳子,每当我不听话或干错事时,小手就会拧着我的屁股转上几个圈。记得五岁那年,我因好奇偷邻居家刚刚下下来的鸡蛋,被小手拧着耳朵向邻居当面道歉;记得因为上坡跟脚,经常被大手提腰,小手扭腚,来来回回又是几圈;还记得就是因为父亲的小手,像出河工、扁担挑水、打农药、耢地等农活,基本都落在了我和娘身上.....那时,我没因父亲的残缺而感到羞辱或不公,反觉得父亲的小手会烙饼、会炒菜,能拿教杆、能教书,会做好多好吃的,还是一名教书匠而很了不起!1993年,父亲送我去中专报到,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。来到学校,办完所有的手续后,父亲说:“你在宿舍等着,我去食堂打饭,看饭菜怎样”。不一会儿,父亲买来三个馒头,一份炒黄瓜。我们父女俩坐在床沿上开吃,只见父亲把小手装进了衣兜里,另一只手拿馒头,吃一口,放下,再去拿筷子,夹菜。馒头、筷子、菜,始终在一只手里来回交替。我没敢看父亲的脸,只觉得那顿饭吃了很久。送父亲到校门口时,我终于忍不住了:“爸爸,你为什么要用一只手吃饭?”父亲笑笑说:“我怕让你同学们看见,以后笑话你。往后,我尽量冬天来看你。”果然,中专三年,父亲都是在能穿有兜的衣服时才来看我,每次来都是将那只小手藏进衣兜里,每次都是用一只手提着很沉重的包,每次都给我带很多他亲手做的油饼、蒸包和飘着菜香的炒咸菜。那时,在父亲的心里,他是在乎的,在乎自己的残缺,更在乎残缺给我有可能带来的遭遇嘲讽。2001年,在我疼痛了三天两夜后还是难产了。正在老家吃午饭的父亲一接到电话,放下手中的馒头,揣上一千块钱,就立即赶到了百里之外的淄博医院。父亲到时,我正被推向手术室。他着急地拨开人群,挤到担架前,双手迅速地攥了一下我的手说:“坚强些,我们都在外面等你。”父亲的眼里噙满了泪,我无力地闭了一下眼,示意父亲放心。醒来时,已是第二天晚上,虚弱的我眼前映着父亲模糊的脸。我没有力气说话,任凭父亲一会儿沾着水或香油给我擦干裂的嘴唇,一会儿用湿巾给我敷额头。过一段时间再掀起被褥,一手抱起我的双腿,一手抽换被宫血浸透的手纸。在母亲、婆婆生病,姐姐坐月子,老公已累得叫不醒的当时,睁开眼,始终是左右不离的父亲,还有那只小手。“姥爷,你的手咋这么小?”儿子小时候会看着父亲的手好奇地问。“小时候不听话,被老鼠咬的。”父亲拍拍儿子的头,笑笑说。越是在意的东西,越是怕提及。如果敢把伤口示人,那说明伤口已经完全愈合,无论身体还是心理。看着年近古稀的父亲,听着幽默风趣的回答,摸着一生藏在兜里的小手,一家人幸福、开心地笑了。诗经有言:父兮生我,母兮鞠我,抚我,畜我,长我,育我,顾我,复我......何以报之?作者简介:王晓平,山东邹平人,就职于邹平市财政局。喜欢读书、写作、音乐、旅游,作品《母亲生我没有错》《做山一样的人》《风雨雷电》曾获路遥文学奖、新作家奖;《不为工资为信念》获得纪念改革开放征文全国通讯二等奖;在国家级刊物发表新闻图片及稿件约计二三十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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