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桂
2019-9-24
细碎的桂花,是有妖气的。
秋桂
文字/香袭书卷
到了阳历九月底,全城的桂花都开了,整个城市弥漫着桂花的香氛。每到桂花散香,我就觉得细碎的桂花,是有妖气的。尤其是天刚暗淡下来,呼吸着那股迷惑的香气,让人欲罢不能地爱上它。
又有哪一种花能够俘虏一个季节,大概只有桂花了。它把秋天深深地吸引,时而清雅柔情,时而浓烈放荡,就是那么肆意妄为,桂花在人间,如影相随。我拾起桂树下小小的一粒花,仔细端详,那么娇俏的一朵,成群结队的来,就有了威力四射。
说桂花是妖姬,多认为是贬义,在这里真的不是,历史上一代妖姬也流传着千年佳话。我想,桂花就是那后宫佳丽中的清妃,静若皎月,动如随风。一摇晃,满树的桂花,窃窃私语。一低头,相思便入了肠。
就是一个小妖精。专门往人心间上钻,一沾上就让人忘不了。桂花取胜,是因为它的温柔。男子要是遇见温柔如水,柔软如帛的女子,那份沉醉的心,定是矛盾的。想要索取,却又不忍伤害。轻轻触碰,然后渐次离开。
耳机里响起一首歌曲,“我游向你,无论河流多宽多急。我保护你,不受风吹雨打,我永远爱你。”与桂花的细腻相互扣入,入情入境地把心搅动,生出万般柔情深重。那些细密的爱,在时空中流动。桂花是不羡慕任何人的,就算是如此渺小,也知道等待有人守护并懂得。
每次穿过一排桂树,脑海中关于聊斋志异的故事,浮现出许多新的版本。那桂花莫不是聊斋中的小仙,幻化成花形,来人间魅惑一介书生。幸好,我是女子。如我这般愚钝的人,都能走进它的风情,何况那些风流倜傥的才子们。于是,红尘中便多了一些古诗绝句。最著名的当属杨万里的《咏桂》:“不是人间种,移从月中来。广寒香一点,吹得满山开。”
桂花的花语是“吸入你的香气。”单单是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,就让人浮想联翩。它就是不直白的表达,用一种深入骨髓的香,俘虏人们的心。桂花的含蓄,正是它的动人之处。能进能退,能远能近。桂花的香气,是实实在在的饱满。
深呼吸,装满秋桂的气息,再多的烦恼也会在它的清香中消散。又有多少事情值得去烦忧呢,你看桂花不久就会飘落,可是它一点也不忧郁,人们总是喜欢为还没有到来的明天担忧。此时散出此时香。
沁人心脾的一树桂香,《红楼梦》里多处对仲秋桂花的描写,“这里贾母仍带众人赏了一回桂花,又入席换暖酒来。正说着闲话,猛不防只听那壁厢桂花树下,呜呜咽咽,悠悠扬扬,吹出笛声来。趁着这明月清风,天空地净,真令人烦心顿解,万虑齐除,都肃然危坐,默默相赏。”清笛伴着花香,烦忧都是明天的事,此刻,听曲。
半梦半醒之间,秋已过半。桂花仿佛在说:“人生哪能多如意,万事只求半称心。”这人生的事啊,一半在于我,一半听自然。细细琢磨,入了心的,相逢即缘。不入眼的,一笑而过。碰巧,遇见了桂花的柔美,不舍离去。
桂花多长于南方,喜温暖。它的姿态,它的香气,都带着南方的娇俏和清丽,还有南方特有的魅惑。“桂”通“贵”,也因此,桂花受大众喜爱。民间有折桂送友的典故,每到桂花开时,会剪几枝赠与亲朋好友,寓意祝福富贵。
原来喜欢喝一种桂花茶,星星点点几朵,整杯水都是清香,口感甜而不腻,香而缠绵。还有桂花糕,桂花酒,桂花蜜,桂皮,都是人们对桂花的喜爱,便让它走进我们的生活。又是金桂飘香,不妨与之相恋一场,以饱口腹之欲。
一个叫“秋桂”的女孩,在九月出生,母亲因为喜爱桂花,就给自己女儿取了秋桂之名。巷弄里的孩子,野惯了,少了羞涩。有时候名不符其实,这是正常。秋桂老了,这样的名字在六十年代居多。现在的她已经离开了古城,在南方的城市安居。
秋桂是有故事的。在她年轻时,已婚的秋桂,在庸俗的婚姻生活中感觉到窒息。就在那时,秋桂遇到了一家酒店的大厨,两人相爱,遭全家人反对,大厨竟然带着她私奔了。在前些年离婚私奔还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,为此父母和秋桂断了关系。
大厨是个勤劳肯干的人,为了让秋桂家人看得起,在南方从一个小摊点做餐饮,直至现在拥有几家连锁店。接了父母过去安度晚年,至此一段情缘得到了认可。说起这些往事,父辈的口中,有一些复杂的东西在里面。人性,原本就是捉摸不透的。
要不,我总说桂花是有妖气的。直烈而清绝,为了爱能够抛下一切,为了情可以终生付出。这不正是桂花的品质所在。贵在持之以恒,贵在勇于追求。
在深秋,酿一缸桂花酒,招待来桂花树下常坐的老友。泡一壶桂花茶,给小妖精们解渴。蒸一锅桂花糕,拂去父母眼角眉梢的皱褶。
秋桂之魅,温润,迷惑,博爱。
秋桂
图片来源:网络
文字原创:香袭书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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