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新政时期,海归样学生吃香。从中央到地方,各个新设的机构,竞相招海归。当然,国家机构不等于学堂,进机关做官,总得有个名义。所以,清廷就开设归国留学生特别的科举考试,根据成绩,分别给予进士和举人头衔。好像淘汰的没有,考得好的,就给进士,考得差的就给举人。到了1905年,科举考试废除了,但留学生的这种考试,却依旧存在。这等于说,众多的土鳖,没有了中举人中进士的机会,但留学生却可以特别优待。这种进士举人,按西方的学科来,学军事的,就是兵科进士和举人,学法政的,就是法科进士举人,学农业的,就是农科进士举人,学牙医的,就是牙科进士和举人。这让国内的土鳖们,很是愤愤不平。这一时期的文人笔记,对此多加讥讽。此时湖南名士王闿运,也被赏了进士头衔,给了个翰林院检讨。王闿运并不感到特别的荣耀,作诗自嘲:“愧无齿录称前辈,喜与牙科步后尘。”七十老翁,始入翰林,当然做不了前辈(清代的翰林院,特讲究入院前后,算辈分),而这个进士,又是跟留学生,尤其是得个进士,还在学牙医的后面,让他有哭笑不得的感觉。但是,这个似乎很看得开的老名士,还是接受了朝廷的恩惠。毕竟,进士和翰林,是清代文人梦寐以求的东西。恰是这种梦寐以求,让一众文人越来越难以平衡。激愤所致,连梨园中人都感觉到了。京剧中的丑角,向来有临时抓哏的习惯,于是,讽刺洋学生,也成了现成的哏。有演《法门寺》的小太监的,在对白里说,“我怕你只识洋文,不识中国文。”京剧《五花洞》,原本是个闹剧,里面的真假潘金莲,闹得不亦乐乎。这个时候,里面的科白,居然有这样的词句:“做官不论大小,识得洋文就好。管他什么东西,也是出身三考。”看戏的人,为之哄堂。海归的留学生,当然不尽然都是人才,但当时办新政,对新型人才有大量的需求,他们得到优待,也是自然。只是,改革事业,在清一朝一向命运多舛,尽管朝廷下决心办新政时,也是如此。老派人士,对自己的世袭领地被洋学生侵蚀,愤愤不平,也没什么奇怪的。只要坚持改下去,这些人自然会寻找门路挤上来,自己不行,也得让自己的儿孙走这条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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