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晚清到民国,像一个连续剧的大舞台,有些人台前,有些人在台后,在台后的人,在历史中起的作用,有时比台前人物还要大。这里,不能不提到一个人,就是常州人赵凤昌。赵凤昌没有科名,但也是殷实人家的子弟,自幼在钱庄学徒,出师就在钱庄做事,一支笔,一双手,甚是厉害。这是江南殷实人家的传统,子弟或者求科名做官,或者学经商,而赵凤昌就属于后者。但是,赵凤昌不甘寂寞,后来捐了一个县丞,进入官场,分发在广州,幸运地被两广总督张之洞看上,依之若左右手,办大事,都离不了他。张之洞到了武汉,他也跟了去。后来回到上海做乡绅,在上海的士绅中,颇有名声。赵凤昌的高光时刻,有两个。第一个在庚子年,朝廷乱命迭出,新旧士绅,都人心惶惶,害怕一旦跟洋人开战,身家性命不保。是赵凤昌出主意,撺掇洋务大员盛宣怀,能不能跟上海的洋人领事,达成一个互不侵扰的协议。这事儿盛宣怀想干但又不敢,还是赵凤昌找人,先说动了两江总督刘坤一,又自己出马,游说张之洞。毕竟,这俩人明白,真要是跟洋人开战,他们的小命都玄。在利害关系面前,不能不动心,于是,东南互保议成,两广总督李鸿章马上加入。有这三大名督抚在前,后来大半个中国的督抚,都开始跟洋人互保,朝廷的宣战诏令,在这些地方,就成了一纸空文。这事儿,如果没有赵凤昌,基本上没戏的。赵凤昌的第二个高光时刻,是辛亥革命武昌起义之后,南北在上海谈判,南方代表伍廷芳,北方代表唐绍仪。但是,每次正式谈判之前,双方若干大佬,都得在赵凤昌的家里碰头,谈得差不多了,才端到台面上去。赵凤昌家的客厅,实际上才是南北谈判的真实地点。这里面,双方的沟通协调,自然少不了赵凤昌。谈判一波三折,临时政府成立,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之后,袁世凯差点就不谈了,幸赖赵凤昌从中弥合,最后才算达成协议,袁世凯反正,清帝退位,这一页,就这样翻过去了。所以,人们说,赵凤昌的家,才是民国呱呱坠地的产房。但是,在正式的历史记录上,这个事儿,根本没有记载。当年,东南最大的名绅是张謇,主持江苏教育会,但张謇议事,总得先找赵凤昌,商量好了再说。赵凤昌一生,没有做过大官,也没有显赫的事业,但在幕后,却成就了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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