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有凿壁偷光的故事,倒未必是真的,但借光走路这事儿,却大有可能。这个故事,据说就发生在上海的一个富翁身上。这个富翁名字叫周扶九,是上海排在前列的地产大王,他的生意经很简单,靠着亲戚做官做盐商发了财,然后就无师自通地在上海、汉口、九江这样的地方买临街的房地产,再卖出去或者租出去,这些通商口岸房地产价格一直在涨,所以,周扶九的家产就日新月异。但是,周扶九是江西的一个土佬,一辈子生活非常的节俭,抠门到了家。人家上海的有钱人,一般都自备马车,就是那种四轮的西洋马车,再不济,也坐黄包车,家里包一辆。等有了汽车,就改坐汽车了。上海最早购置汽车的,大抵是华人富商,不是为了出门方便,而是要显摆。但是,周扶九却不仅不备马车,连黄包车也不坐,出门就两条腿腿着去,说是上海的马路这样平整,不走对不起它。女儿出嫁了,他去看望,顶多送一包花生米,一包兰花豆,多一文钱都没有。有次上亲家家去串门,发了狠坐一次黄包车,先谈价钱,讨价还价半天,说好了给四角洋钱,结果到地方了,却只给两角,车夫不干,吵得昏天黑他,还是亲家出来,付了车夫一元,才算了事。家里的饭菜,都特别简单,一律粗茶淡饭,儿子也没有分家,但自己有私房钱,经常家里吃完了,到外面找补一下。周扶九出门不坐车,他的儿子媳妇却养有马车,只是怕老子知道,寄养在别人家里,待到要用,就叫仆人去赶出来,其实花的钱比自己养还要多。可是,这一切都瞒住了老子,老子以为,他儿子媳妇也跟他一样勤俭持家呢。可是,有一次却露了馅。事情是这样的,因为周扶九一次走夜路出的事儿。上海当时虽然有路灯,但只是在主要马路上,巷子里一到夜里,还是黑咕隆咚,所以,走夜路的人,还是得备个灯笼。周扶九一次在外面办事,到夜里才完,回家就打个灯笼,走着走着,发现前面的一辆马车,后面的灯很亮,而且,跟他走的路线相同,于是,周老抠门就吹熄了自己的灯笼,跟着马车走,待走到家门口的时候,他发现马车停了,车上下来的一个人,正是他的儿媳妇。在上海这个地方,老子无论怎样坚持老传统,勤俭节约,后辈都不会跟着,有钱,一定是要花的,所以,到了周扶九孙子辈上,已经开始自备汽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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