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是半边天,但身处历史洪流中,她们甚至要超越半边天,她们的毅力,她们的耐力,她们的苦苦挣扎的能力,远远地超越我们的想象力。在差点就活不下去的日子里,她们却能够拼尽了全力,自己活下去,全家活下去,成了唯一的希望。杨本芬写的《秋园》,是本小小的书,又是一本厚重无比的书。
对作者而言,她六十多岁才开始写,写作的空间不是别的地方,竟然是厨房内,一边熬药的间隙,一边拿着稿纸在写。这,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敬意,又是怎样的一种动力,支撑着她写下去呢?在序言中,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到,如果再不记录,或许没了也就没了,仿佛在世界上没有存在过一样,虚无缥缈。重要的是,记录本身就意义非凡,无论记录的如何,只要记录下来就行了。
生于乱世的秋园,嫁给了杨仁受,这位国民党的军官。如果按照正常的节奏,如果没有乱世的波折,我敢说的是,秋园的人生轨迹完全可以不那么波折。嫁给军官,起码是衣食无忧吧。这是最为起码的底线。但那个战乱纷争的年代里,总是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。人的命运就像是海上的一叶扁舟,最终到哪里,谁也不会知道。
半路上,仁受如果不是看望父亲的话,他们就不会中途下船。命运也不会变得如此波折。下船后,一切都变了。军官的光环很快就没有了,成了一个凡夫俗子。颇有些重新开始的意思。而仁受担任乡长和教书先生,这些故事本不应该发生。背后,秋园的日子也并不可能变得如此拮据。
如果说,乡长的日子,教书的日子,还是相对好过的。到了1949年以后,就又变了很多,算旧账的时刻到来,生活一下子就掉入低谷中去。吃的不用说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,穿的,用的,更是毫无长物。到底如何延续下去呢?乞讨成了最终的选择。无论是秋园还是之骅,都成了不得不乞讨的人,乞讨还被人嫌弃的人,因为他们背负着身份的耻辱。
我年少时,真的遇到过乞讨的人。当然那时候的乞讨是真的乞讨,不是要求,而是要吃的。他们走街串户,只是为了要点馒头和煎饼,真是为了吃饱肚子。那时候的我,并不会知道,真的还有人还会饿肚子。母亲在家,总是给人家拿出些馒头来,再给点香椿咸菜,现场吃还要给点热水。来人表示万分感谢后,又去别的家里乞讨了。
他们远去的身影牢固地印刻在我的记忆深处。再看到《秋园》这样的描写,就像是记忆复活起来一样。秋园为了生,为了活下去,不仅仅是乞讨,而有了仁受死去后的第二次婚姻。这第二次的婚姻不是为了别的,只是为了一个新的身份,能够留在新地方的迫不得已的手段。否则的话,她和孩子会被打回原籍,而回到原籍之后,面临着的可能就是死亡,可能会是活活被饿死的风险。
极度的善,极度的忍耐,或许就是《秋园》中的那些坚毅的女性带给读者的深度思考。在历史的洪流之中,每个女性都在拼尽全力地向着阳光的方向努力奋进。她们所获得的,也是当之无愧的,或者说,她们所获得的,与她们付出的远远不成比例。
但是,她们的精神光辉依旧在哪里闪烁不已。读完《秋园》,我还想到了国亚写的《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家族史》。同样是素人,同样的家族史,同样是身处历史洪流之中的普普通通的一个人。在他们的身上,我们才能够看到那些闪光的年华。
防止失联
联系客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