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大厂的夏日团建:出海、文化输出、与刘震云当“邻居”
6月15日至18日,第二十九届北京国际图书博览会于国家会议中心举办。相比往届,有一处变化格外引人注意:图博会专门将一大片展厅区域开辟为“网络出版馆”。从1986年至今,图博会还是首次进行这样的尝试。仔细看,网络出版馆的参展阵容有些特别。过道两侧,三七互娱、4399、腾讯游戏、网易游戏等诸多年轻人熟悉的品牌LOGO闪闪发光。经过特殊设计的展示装置遍布各处,流行的网络游戏和前沿交互体验一字排开,戴着XR设备体验的玩家似乎置身一场赛博书展。与此同时,就在游戏大厂展位的隔壁,作家刘震云先生正坐在嘉宾席上发表讲话。我站在他身后大约一米远的地方,忍不住拍了一张照——记录眼前图博会的老朋友,也拍下背景里充满活力的新成员。“好的文学出现在生活停止的地方,而哲学停止的地方,文学又出现了。”
2017年4月,这位名作家接到了聘书,成为图博会的阅读推广形象大使。彼时的他说,自己担任这个角色,是希望号召大家一起读好书。几年过去,图博会历经了云端探索、因故延期等种种变故。如今,它终于在疫情阴霾退去后回归常态,拥抱全球各地的从业者——来自56个国家和地区的2500多家展商。6年过去,刘震云依然是展会默契的老朋友。同时,再出发的图博会也解锁了新区域,还开门迎来了新客人。6月15日,刘震云坐镇的活动场地紧挨着各家游戏大厂的展区。几乎不需言语,你就能感受一种奇异的、跨越代际的文化交流氛围。竖起耳朵,这一边是“故事沟通世界——刘震云对话30国汉学家”,世界各地的文学译者在线上线下开口交流。往对面看,那里则是青春的摩登领域,门前围着一群对电子游戏感兴趣的访客,他们注视展牌上的文字,惊讶于指尖小人红遍全球的事实。比如在“隔壁”三七互娱的展位上,这家知名大厂为旗下多款游戏准备了视频介绍区和试玩体验桌,熟悉三七的玩家应当能一眼认出这些当家作品:《斗罗大陆:魂师对决》《叫我大掌柜》《小小蚁国》《云上城之歌》……除了游戏试玩,三七互娱还把打造全国首个元宇宙游戏艺术馆的经验延续下来,将VR设备也带到了图博会现场。一眼望去,数字藏品及虚拟人等技术介绍和文化传承展板遥相呼应,模糊了今古界限。退后几步,网络出版馆临近大门的区域属于腾讯游戏。一侧写着标语:“游戏出海,轻舟已过万重山”,另一侧则是重科技感的《使命召唤手游》海报。旁边关于功能游戏的展示区吸引了年轻人驻足。他们小声讨论,然后在上手体验时恍然大悟:“国风乐器!”网易游戏的主题色是红与白。国风历史文化长廊是一道网易特色的风景,《率土之滨》《梦幻西游》《逆水寒》《一梦江湖》等诸多有中华文化背景的游戏映入眼帘,相当扎实地秀了把底蕴。纵观整个展区,新鲜事物着实不少。如果用官方话语来介绍,设置网络出版馆的初衷是“适应全球出版业发展的新变化、新特征,进一步丰富展会内容、拓展展览范畴”。而从展出内容看,图博会希望聚焦网络文学和游戏国际化发展取得的成绩,推动产业融合发展与全球合作,立体推动“走出去”。毕竟,在娱乐性质之外,网络游戏国际化发行的文化影响力正逐年扩大,国产游戏企业在文化出海事业中的存在感越来越强。图博会的目光无疑印证了这一点。事实上,这早已不是国产游戏第一次出现在主流视野之中。图博会的开幕与闭幕,都被《新闻联播》的镜头记录下来。根据央视的介绍,网络出版发展论坛是本届图博会1000多场出版交流活动的代表之一。据《光明日报》报道,6月16日,由国家新闻出版署主办的首届网络出版发展论坛正式在京举办。这场备受关注的活动以“坚持开放创新,促进交流合作”为主题,腾讯、索尼、网易、育碧、三七互娱、拳头游戏、阅文集团、超级细胞、中国音像与数字出版协会、上海市委宣传部等企业和单位负责人发表演讲。近200人参加了论坛,包含中宣部、中央网信办、国家发展改革委、商务部、文化和旅游部有关司局以及部分省区市党委宣传部负责人,国内外重点网络出版企业、行业协会、技术研发商、发行渠道商、网络文学作者代表等等。高规格的动作背后,蕴含着全文化产业对网络游戏、网络文学深化创新、发力出海的期待。就在前不久,国产游戏也曾以另一种特殊的形式出现于官方语境,并引发许多网友对游戏文化出海的热议。6月10日,在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上海总站主办的“2023中国影视之夜”活动上,米哈游旗下游戏《原神》赚足了好奇的目光。所谓“中国影视之夜”,是上海国际电影节官方活动之一,分为多个荣誉推荐板块。如《流浪地球2》《满江红》《狂飙》等年度大热影视作品,都在这里获得了不同的褒奖。而让玩家们感到兴奋的是,在当晚的“新片推荐”环节,官方推荐的动画片竟是《原神》。据悉,该项目最初公开于2022年9月。在《原神》3.1版本前瞻直播中,米哈游总裁“大伟哥”曾带给粉丝一个惊喜,或者说画了张漂亮的大饼。他透露,《原神》与ufotable飞碟社合作的长期项目正式启动,游戏即将动画化。而这次获得“中国影视之夜”推荐,着实让望眼欲穿的《原神》玩家意想不到,“等饼大业”又有了些盼头。同时,许多网友也注意到了更深层的变化:不知不觉间,优质的国产游戏作品已逐步走到聚光灯下,用文化传播力赢得主流媒体的关注与报道。比如针对《原神》动画入选,央视新闻评论称:“作为国产动漫原创IP出海的代表,《原神》从中国山水、传统民俗、民乐戏曲等方面汲取灵感,联合全球知名动画团队精心打造,让全球观众更好地了解中国优质原创IP内容。”回头看去,在中国游戏高歌猛进出海的背后,商业机遇必然也与国家层面的支持、引导密不可分。2018年12月,国务院办公厅印发《进一步支持文化企业发展的规定》,修订完善了一系列推动文化改革发展的重要经济政策,明确加大了对文化出口重点企业和项目的扶持力度。此后,2021-2022年度的国家文化出口重点企业名单中,369家入选企业里含游戏企业68家,占比近两成,包括了腾讯、网易、三七互娱、米哈游、巨人、叠纸等种子选手。再到过去的几个月里,多家央媒不止一次发文指出游戏科技的应用前景,更进一步肯定了游戏行业的正向价值,启发人们从国际视角、竞争视角审视新兴领域的无穷潜力。可以说,发展技术优势、树立文化自信、讲好中国故事,已然成为社会各界赋予游戏产业的重大使命。今时今日再提游戏出海、传承文化,已完全不必口头空谈。因为各大游戏公司都积累了实际的案例经验,全球发行方面也有了自己的方法论。在网络出版发展论坛上,腾讯首席运营官任宇昕表示,腾讯旗下多款自研产品就融合传统文化作出了长线探索。以国民手游《王者荣耀》为例,团队与敦煌研究院合作打磨“遇见飞天”数字皮肤,令超过4000万用户领略敦煌壁画的中华古韵之美。去年,《王者荣耀》深入探索地方文化联动,携手江西南昌滕王阁开展了文旅合作,不仅游戏内推出了备受好评的联名皮肤,英雄弈星还被授予“滕王阁数字文旅大使”称号。《王者荣耀》与滕王阁展开文旅合作,图源微博@王者荣耀而在海外,《王者荣耀》国际版选择了国风英雄云缨作为“看板娘”,把精妙有神的中国枪法、生动讨喜的“长安”角色介绍给世界玩家。同样的,网易游戏《永劫无间》也为国际市场增添了一抹中国亮色。这款游戏有着鲜明的中国武学气质,场景与角色都带有网易一贯的国风味道。据《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》报道,网易公司高级副总裁王怡曾这样解释《永劫无间》的文化魅力:“带美国朋友观看一场功夫表演,他可能只会喝彩。但在《永劫无间》中,跟来自全世界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数字武术高手比拼十八般武艺后,他一定会被东方文明所折服。”如今,从用户视角看,传统文化元素成为了一种游戏圈新常态,游戏艺术与文化的交融越来越深入,玩家接受度也在无形中提高。这些都是国产游戏传承文化的阶段性成果。《原神》国风区域被玩家调侃为“二次元故乡”,图源B站@原神越来越多的厂商已经意识到,开发者要由“交作业”的角色主动化身“出题人”。换言之,传统文化不只是额外的游戏装饰,它也可能为作品提供内核上的支持,甚至成为灵感来源本身。比如三七互娱旗下的古风模拟类游戏《叫我大掌柜》,其立项灵感来自于北宋画家张择端的千古名作《清明上河图》。这也是为什么,《叫我大掌柜》主动融入了大量民俗文化设计,如同历史画卷的数字化拓本一般,把古老的剪纸、蹴鞠、皮影戏还原在21世纪的玩家面前。正是得益于前置的开发思路,《叫我大掌柜》后来以鲜明的中国风面貌吸引了各国玩家的兴趣。游戏上线韩国、日本、越南等地后均取得良好反响,商业成绩不俗。近期行业热议的国产开放世界新游《燕云十六声》也有相似设计。作为一个备受期待的大项目,《燕云十六声》主创团队提出了一个名叫“中式解谜”的特色关键词,即基于武侠文化,采用中国文化元素作为题眼,依靠文化共情强化游戏体验——譬如将解谜与阴阳八卦结合起来。我们也可以想见,当一个老外玩家在未来被《燕云十六声》的游戏内容吸引时,就可能自然而然地对中国武侠文化产生好奇心。有朝一日,日式二次元、美式超级英雄曾做到的事,也许未来的中国游戏也能一步步实现。版号寒冬过去后,再度涌现的产业活力值得欣喜。当下全球发行千帆竞渡,文脉事业渐成共识。在游戏日渐主流化的道路上,我们祝福每一个跋涉不止的中国游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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