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玫瑰结》三、王玉冬结婚后,与结家仁的盟约
王玉冬长得超过家仁半个头了,也壮了。卫美高考再度落榜,她难过得几乎一个月吃不下饭。舒轩去上医学院了, 在南方城市,千山万水,当年不复。
王玉冬约结家仁去安慰落榜的卫美,为了开心一些,把胡丽也叫上。许是胡丽的甜蜜感染了卫美,后来,卫美和王玉冬没有悬念地恋爱了。到了正月就给他俩办了喜事。胡丽是热情的人,她把结家仁这一年挣的钱都给王玉冬买新家具了,忙前忙后,无怨无悔。
因此,金树英老太太的各种唠叨里又加了新的内容。什么“好死的朋友是一碗饭,赖死的庄稼有两缸面。”什么“酒肉的朋友,米面的夫妻。”什么“趁年轻着荡,趁风着扬。”所有小事情,在她那儿都变得无比重大。
过年的时候,金树英老太太的外孙子们回来了,她双手把孩子举过头顶说:“金蛋子,银蛋子,不如我的屎蛋子。”胡丽笑得淌眼泪了。老太太瞟一眼胡丽新烫的头发,说:“尕,不生娃,漂亮有什么用?老娘年轻的时候也是红处红,白处白的——不信?不信问你爹去!”胡丽羞愧难当,难堪万分,结家仁落荒而逃,他实在不明白他的母亲 ,浅薄得一戳就破。他决定带胡丽外出。
结家仁带胡丽去的地方叫广州。
这是一个繁华的地方。车流如织,高楼林立。夜里的灯火和白天的大雨都同样让胡丽惊诧。燥热的气候,狭小的住处,疲惫不堪的工作,漫长的时间。胡丽忧郁了,但她内心有更忧郁的东西。
工资尚好,计件制满足了挣钱的愿望,也占掉大量的时间。不久,王玉冬和卫美也来了。卫美不久怀孕了。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。卫美不再选择加班,不久,就回老家了。
这一天两个男人下了班,去吃胡丽做好的饭,当晚,胡丽是夜班,两个人喝了点啤酒休息。说到卫美怀孕,两个人很高兴,结家仁的酒越喝越多,醉了,然后就笑,笑着笑着就哭了。王玉冬说:“你怎么啦?”结家仁一下子趴在王玉冬肩头说:"玉冬,你救我,你愿意吗?"王玉冬莫名其妙地说:"你什么意思?"结家仁只是反复摇着玉冬肩膀,说要救他帮他,说要他答应了才说,王玉冬把结家仁钉在墙上,看着他的眼睛,斩钉截铁地一字一顿地说:“听着,家仁,我王玉冬,也是男子汉,你也是在我家炕上睡大的,这一辈子,兄弟怎样,我是怎样。把你的事情说出来,刀山火海 兄弟给你抗着!”
在酒精的作用下,王玉冬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话没有留下退路,是多么冲动。结家仁盯住他看,说:“你得发誓,你一定帮我帮到底,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,这一辈子都是亲兄弟!”王玉冬说:“亲兄弟,没问题!”结家仁说:“你敢和我签一个合同好吗?白纸黑字的,以后不许说出,不许反悔!”王玉冬想都没想地说:“签!”结家仁取出一张纸,在上面写上:“结家仁和王玉冬此生结为兄弟,王玉冬愿意帮结家仁任何忙,孩子归结家仁,与王玉冬无关。签名:结家仁”。他把纸推到王玉冬跟前,王玉冬醉眼朦胧地扫了一眼,提笔写上自己的名字,然后傻呵呵地问:“家仁,现在说,什么事?”结家仁从皮箱的夹层里取出一张纸给王玉冬看,这是一张医院的证明,上面是一串串的数字和几行含糊不清的话,王玉冬看不懂,结家仁指着关键的地方让他看了好一阵,他才明白了一个事实——结家仁不育!他的头一下子大了,酒也醒了。王玉冬恐慌地问:“你让我签的什么合同呢?”结家仁早就锁到皮箱里去了。王玉冬一下子完全清醒了。一种绝望和悲伤把他淹没了。
"为什么?为什么这样?""外伤,陈旧性的。"他们回忆起那遥远了的地方,自行车从路上摔到沟底。两人默默无语。良久,结家仁把王玉冬搂在胸前,把嘴贴到玉冬的耳朵上,说了许多话,最后王玉冬点着头,却不敢看结家仁的脸。
王玉冬忽然觉得这人生多么无奈啊,百感交集。他真的好喜欢胡丽,但从来没有非分之想。他更珍惜弟兄情分,他从来都认为结家仁能帮他出点子的人;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这么无助过。他突然怕,他怕灾难,祸乱和人言。他看结家仁说:"再没有任何办法吗?"
家仁痛苦地摇头,没有,而且,这一切胡丽是不知道的。
又到了一个春天的夜。温暖的风把花的香味送到每一个角落,结家仁和胡丽吃过饭了,他们都没有夜班,准备好好休息了。晚饭的时候他们还喝了点酒。今夜天使降临,今夜星光灿烂,今夜家仁无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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