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玫瑰结》第十八章
一、广州,母亲温暖的生日聚会
一月的广州,温暖的季节。高楼大厦的外墙闪亮的光芒,总让人心生敬畏。宽阔的街道,密织的车流。行道树上开着各种花朵,大朵的杜鹃和月季,自然地渲染着肥硕的美丽。楼群把天宇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地方。有海鸥飞过,这个时候不是雨季。气候宜人。这是一处枢纽站。上边是公交,下面是地铁,进入一道小巷200米远,就看见一块绿色的牌匾,上边是六个字:正宗兰州拉面。小店是两层,住人,兼带营业,来来去去的食客很多,有四五个拉面师傅和学徒工,门口的吧台后面,永远是美丽的胡丽在收钱。上上下下总被牛肉面的味道包围着,其实他们也卖米饭炒菜,牛肉拉面只是招牌。
今天门口贴了一块纸,上书:店家有喜,今日歇业。小店里面是欢声笑语,人声鼎沸,正宗的西北口语。金树英老太太端坐在一张餐桌前,头上戴着生日快乐的纸帽子,面前是一块大大的蛋糕。小店有80平米左右,聚集了三十来人。王玉冬和卫美前前后后地跑;大家笑着,闹着。胡丽推门进来,她今天居然穿了套真正的旗袍,把平时束缚在工作制服里的身体绽放出来,赢得大家的惊呼和掌声。
结家仁终于来了,他去火车站接货去了,他的面馆里面用的原料全部从老家进货,纯粹的绿色食品。他穿了白色的衬衫,打了领带,西装革履,荣光焕发。大家簇拥他讲话,他故意清清嗓子:"哎!我说大家安静了,今天是家母七十大寿,大家百忙之中,牺牲宝贵的发财时间都来了。感谢!感谢!"有人说:"你说人话,别说废话!"结家仁又清清嗓子说:"我妈今天生日,请大家来,吃好喝好,再着,这个店已经一年了,就是我们大家的窝,有事有空过来。"大家高兴地跳起来,笑着闹着,吃菜祝福,划拳喝酒,聊天。
这些昔日庄前岭后的人们,聚在一起,故乡不再是心底的留恋,而是共同的话题。结家仁的父亲去世之后,结家仁就开了这个面馆。他不能经常回乡,但是他找到打工或者做生意的机会就带同村的人过来。结家仁的双臂搂不住家乡的山水,结家仁的心也留不在故乡,但他知道,从故乡到他乡的路上,脚印稠了,情感就浓了。他忘不了父亲荒凉的葬礼。他却陆续续带回村上的人,今天都挤到这里来。这个小店是结家仁的,这几年来,他在这里招待过工商税务银行的人,也在这里招待过吃霸王餐和地头蛇收保护费的,也招待过乞讨流浪的,但更多的是招待来自家乡的人,他们有些也做生意,有些是打工的,有些是旅游的,有上学的。结家仁凭着精明能干,维持着这桩生意。
今天是母亲的生日,孩子正在假期,她们被接到广州,过年过生日,所以就有了这样的日子。觥筹交错,喧闹起坐,敬酒的,聊天的,吹牛的,家乡话的纯粹野风好像要掀翻屋顶。关于故乡家家户户的趣闻就是放松时最好的笑料。结家仁敬完酒,站在那儿,一个老乡勾住他的脖子说醉话,他一边应付一边看着胡丽的样子,微笑了。胡丽不再是原先的土包子打扮,头发卷着,在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大毛球,整个脑袋花苞一样可爱,她美得如同任何一个都市丽人,带出去是多么地体面啊;女儿顶着小马尾辫一跳一跳地跑来跑去,小花裙子随时就鼓起来,蝴蝶一样;母亲微醉欲睡,脸色红润,他感觉深深陶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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