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乡的中秋
苏义秀|文
“八月十五月正圆,中秋月饼香又甜”。中秋节临近,超市里包装精美的月饼礼盒琳琅满目,摆满了货架,前来购买的顾客络绎不绝。生活快节奏的人们都以月饼作为赠送亲朋好友,或者孝敬长辈的礼品,祝福家人团团圆圆,生活蒸蒸日上。
早市上人来人往,川流不息,人们精心挑选着鸡鸭鱼肉、螃蟹大虾、各种时令蔬菜水果,准备着节日的团圆晚餐,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。尤其是那些年过半百的老人们心甘情愿的为儿孙们忙碌着,虽然累,但充实、快乐。
小时候的中秋节,记忆最深的是妈妈的月饼,晨曦时分,一尺八的大铁锅,三层的竹屉蒸笼,早已在火苗跳跃的灶炉上蒸汽缭绕,每层笼屉上蒸三个月饼。月饼的主体是妈妈在案板上一层层卷好,我和姐姐帮忙做面上的小花,我做长虫(蛇),搓一个长面棒棒,用小剪刀剪出一个嘴,头上放两颗花椒籽做眼睛,尾巴捏尖一点,盘到月饼正中间,姐姐用筷子夹四、五朵小花放在长虫周围就好了。这个过程速度要快,蒸出来的月饼才蓬松雪白。月饼蒸熟了,还要用红颜色点上花,让月饼更加鲜艳靓丽,招人喜欢。
蒸好的月饼要给奶奶(姥姥)家送去一个, 奶奶会把她蒸的月饼再回送一个给我们,去的人还能额外得到一个白面小花卷。奶奶说:你们娃娃多,嘴也多,不够吃。
晚饭后我们在院子里摆上桌子,把事先准备好的瓜、果、桃、枣摆放好,急切的盼望着月亮从东方升起来。皓月当空,嫦娥、玉兔、吴刚、桂花树忽隐忽现;漫天繁星在皎白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遥远,似许许多多银钉点缀在天空,宇宙浩瀚无垠。姐姐用盘子把月饼端出来,端端正正的放到桌子正中央,献给月亮。我们围坐在桌子旁听着妈妈讲嫦娥奔月、月亮掉到井里啦、猴子捞月亮的故事,期待着切月饼的时刻。献完的月饼每人分得一块,我们对着月亮津津有味的大吃起来;父亲切西瓜,那时候的西瓜很大,父亲拿刀切出一个小盖,然后用勺子舀出来每人一碗,月饼就着西瓜,那个美味,现在回想起来依然香在嘴里,甜在心头。
生产队时中秋节要杀羊,分给社员在家里煮肉吃,羊汤烩茄子加馓饭,饱餐一顿。晚上姐妹们相约去梨园看月亮,皎洁的月光洒在梨树上,快成熟的果子鲜嫩无比,软儿梨、冬果梨绿里透黄,苹果红中鲜靓。树叶沙沙作响,蝉鸣蛙叫,一幅幅动态的图画悬挂在天地之间,家乡中秋的田园风光美如仙境。
中秋时分,正是家乡秋收的前奏,田地里早熟的包谷要扳剥,头茬棉花要摘回来;梨园里的跌果要分给社员,家家户户都要抢晴天切、晒果皮子。忙碌中的中秋节给人们增添了许多快乐开心,希望祈盼,月饼,月亮,西瓜,羊肉,年复一年,我家的人口一年比一年多,乡亲们的生活一年比一年好。
兰州城里的人,除了蒸月饼,还要烙月饼(小糖饼),外皮面里拌油,自己做好甜馅料,包起来擀平,一个个圆圆的小馅饼,皮酥馅嫩,香甜可口,美味四溢。以前没有这么多高楼大厦,城里人也在院子里摆桌献月饼赏月,欣赏嫦娥翩翩起舞舒广袖,陪伴吴刚同饮桂花酒。
上学时去武威下乡,见识了那里的人蒸出的月饼更大(直径约60公分),一个锛子锅放一个月饼,蒸半天才能熟。每家都要蒸好多月饼,除去自家人吃的,还要用大红布包皮包起来送亲戚,。中秋前后,满大街都能看到背着月饼匆忙行走的人,构成了甘肃河西独特的一道风景。
有了孩子后的中秋节,小时候跟妈妈学的手艺派上了用场,一个蒸锅蒸一个月饼,层层叠叠,长虫怒目相视,小花栩栩如生;平底锅烙着小月饼,松酥微黄的面皮,包裹着美味的五仁、芝麻、豆沙、枣泥等馅料,香酥爽口,样样都是孩子们的最爱。我手里做着各式月饼,心早已飞到了家乡,这种看似简单的重复,找回的是那种渊源不断传承的亲情,那个永远定格在心中的家。
中秋节以月之圆象征家人团圆,远在他乡的游子为寄托思念故乡,思念亲人之情,借月亮之圆祈盼家人平安健康,幸福美满!
如今生活富裕起来的人们,家里蒸月饼的越来越少了,满大街的蒸月饼,烙糖饼,包装精致的上佳月饼 ,只等来人购买。看起来简单省事了,但生活的气息减少了 ,蒸月饼的乐趣没有了,中秋节的味道也越来越淡了。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,要想看十五的月亮,站在楼下等到午夜十二点吧。
感谢政府把中秋节列为国家法定节假日,让这珍贵的文化遗产得以保留。中秋节的圆月照耀普天下的人家家团圆,为家乡人祈盼丰收、祈盼幸福,祈盼古梨园青春永驻。
又是一年中秋节,奶奶、父亲、母亲,聚不齐的兄弟姐妹……,缠绵的思念,永久的怀念。
月是家乡明,人在故乡亲,家乡的中秋节永远存驻于我心间。团团圆圆、幸福美满永驻人间。
2018 . 9 . 22 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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