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中灶台的跨越
文/盛常国
从小时候开始,一个很担忧的事,时时刻刻缠绕心中,那就是家中的任何物件可以坏掉了,但灶台千万别倒了。灶台一倒,有米难下锅,有菜不能烧。所以,民间有灶王爷一说,每年腊月廿三日,家家户户在灶台上贴好提早买的灶神爷画图,点蜡烛上香,再摆放祭灶果,可见灶在家中的位置是何等重要。
我见过家中最巨大的灶,灶台有3米长,1米多宽,高约1米3,可放3只铁锅。最里面依墙体的放尺8,中间放尺6,外面放尺4。所谓尺8,就是锅的直径1尺8寸的意思,主要用于煮饭,因为家庭人口多,不用大锅不行。尺6锅用于烤菜,如大头罗卜青菜。尺4用于炒菜烧鱼肉。如此大灶台,每天要烧掉干柴100斤以上。可这100斤干柴,一个壮劳力必须花一天时间,翻山越岭砍青柴近200斤挑回家晒干。为此,上山砍柴又成为家中一件重大之事。我一个体力很弱的人,却又是家庭的主要劳力,几乎晴天都要上山去砍柴的。砍柴中,手脚被柴刺划得伤痕累累,挑柴下山时跌倒扭伤脚,都是小事。要紧的事,就是把柴挑到家。因为柴、米、盐、酱、油、醋这几件,不论怎么去说,柴总是排名第一。而灶台又烈火猛烧,灶台四分五裂,轰然倒塌,几乎是一个人人都触目惊心的痛苦事。可叫泥水匠师傅打造这样一座灶台,要花费2到3天工作量。得共用砖头500块,大石板2块,大基石数块,沙石水泥石灰约500斤,整座灶台总重量约8000斤以上。
当然,这样3眼灶台比较少,大多是2眼灶台,但旁边多了座烧茶水的灶。所以,总重量不会减少太多。由于我家是租房住的,无长期租用的,所以一租到新住处,灶台好,一家人就开心。
到了我结婚那年,父母将租用的10平方的灶间让给我们住,他们随便在门口搭了一处低矮小间作灶间。我们的婚房就是一张床和一座巨无霸似的灶台,被充塞得拥挤不堪。如此场景,再远方的客人来,也无住宿之处。而每天烧掉干柴30斤以上,逼着我拖着瘦弱的身子骨上山砍柴,累得腰酸背痛腿抽筋。终于有一天,我狠下一心,将大灶台拆除。为了节省开支,到垃圾场地捡断的砖块,用手拉车拉来。到山脚挖掘几土箕黄泥,同样又用手拉车拉到家。更为了节省钱,我干脆撸起袖子,自己动手干,我不信自己会打造不出一座质量过高的土灶。
我花了一天时间,在床的对面墙角处,打造了一座60公分见方的尺4灶。经过几天使用后,不但节省了一半的干柴,还做出香味浓郁的饭菜。更可喜的是提高了住房利用率。我会打出烧柴少,饭菜出锅快的独眼灶,让不少村民对我竖起大拇指。妻子又从商店里买了五更机,就是用火油燃烧的炉子,一旦急用时就搬出来。
有了孩子后,这间小房实在住不了,就向一村民买了待修的老房子,楼上楼下面积共有70平方。住房面积宽敞了,那么就要打造可放二只锅的灶,因为一旦家里来了多位客人,大灶可多烧点菜。而我对这样的灶,自己动手有些吃不准。因为柴火的烟,必须引排出屋顶外。没办法,只好请俩位泥水匠师傅了。除了原有的大石板,基石块外,我买来了500块新砖头。于是,又一座庞大的土灶落成了。可不但每天要烧掉50斤以上的柴,还黑烟滚滚。可苦了我又得经常上山去砍柴。那时候,我的身体只能挑50斤左右了,但为了家,我必须要力尽所能。
一年后,妻子实在看不下去了,叫我把土灶拆了,她就买了煤气灶具。这灶具连煤气罐一起,共不到80斤,可随机应变挪动位置。重要的是,我终于结束了上山砍柴的艰难困苦的历史。又过了几年,住的老房子倒了,我在岳父母家的大力帮助下,又向一村民买了砖瓦墙体的楼房。内中有一座没用过一次的灶台,灶体都贴了雪白光洁的瓷砖,在我看来,这是农村中很少见的漂亮灶台。但我一看见这样的土灶,就感觉到肩上那挑柴的担子又在压痛我的每根神经,怨与恨,苦与泪一齐涌上心头。征得妻子同意后,都被我拆了。妻子用打工发的工资,买了电饭煲,高压锅,电茶壶。
2016年,是奉化撤市设区那一年,我拆掉了用木板放煤气灶的不雅面貌,叫泥水匠花了数天工作量,用花岗岩板做起灶柜。为了节省能源,低碳环保,我们不再使用煤气灶,用妻子买的电子炉,微波炉,高压电子锅。清洁明亮又高效益。这几样灶具,总重量只有20几斤。
可见一家人的生活变迁,灶台变迁是可喜可贺的,因为民以食为天。这就是我家灶台改革跨越的经过,我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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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常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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