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双水事故”之送上海知青回家
文/周格平
有一年夏天,连着下了两天暴雨以后,村民都没法下地去干活了,那天早晨,我爸爸帮我穿上衣服后,把我背下楼,我看见我妈妈在门外走道上编草鞋,姐姐在灶台前弄猪食。
看见我们下楼了,我妈妈就放下手中的活,姐姐把饭盛好端到桌子上,我们一家四口吃早饭。我感觉院子里静俏俏的,住着四五十人的院子平时挺热闹的,我问院子里其他人都去哪里了,我妈妈说可能就东边大房里你太婆、爷爷和奶奶在家吧,别的人都去草湖溪那边看大水去了。
我们这个村子里的人,只要发大水,地里没法干活,村民多会跑到村西的干溪石桥上捞柴,草湖溪边捡宝。溪的上游会漂下来很多东西,大树、猪、牛、羊、农具等,到了我们村这里,谁捡来了就是谁的,这个叫发 “洋”财。这天院子里的人又去发洋财了,他们各家连小孩也带去看热闹了。通常这样的活动我们家是不参加的,我妈妈说这是罪过人的,是打劫;我爸爸说这个时候去溪边非常危险,水流很急,水道变化,深浅又和平时不一样的,有时候发洪水还会把山上的毒蛇、恶虫冲下来,溪边石砌的堤坝随时有可能垮塌。
吃完早饭,我妈妈又开始编草鞋,我姐姐喂猪去了,我叫我爸爸教我做花麦糕,我爸爸手脚笨拙,不会编草鞋,哄娃还是有两下子的,做花麦糕,就是把面粉和好,等面发起来以后,再揉制成各种小动物模样,然后放到锅里蒸熟,味道还是麦糕的味道。
我爸爸还在和面呢,有个村子里的叔叔跑到我家来,气喘吁吁地说,衍文哥,草湖溪出大事了,溪中央的一棵大树上好像挂着一个人。我爸和我妈讲了两句,手一洗就跟那叔叔出门了。
后来我爸告诉我,不少村民在草湖溪边发 “洋”财,有几个村民从干溪桥过去,想从上村枧头边上过洋溪,去对岸草湖村买桑叶,他们看到洋溪水中央的溪滩上有一棵大树,上面有红色的东西,大家都在等水稍微小一点,再过去捞上来,说不定是啥宝物,后来水慢慢下去一点,看清了是个人,大家也曾试着下水过去看看,无奈水太大了。我爸到了以后,村民们找来几根绳子,接起来,一头拴在溪边大树上,几个人拉着,我爸和瑞苗公一个人一根绳子,捆在腰上,下水,游到了树的跟前,看到了确实是个人,已经死了。
我爸在村里水性是数的上的好,胆子也大,他们才会跑来叫我爸去救人。我爸和瑞苗公解下自己身上的绳子,把那个人捆起来,两个人推着他向岸边游,岸上的人也把绳子向岸边拉,拖到岸边后,大家把人抬到溪堤坝上,村民都围过来看,都不认识,是个陌生的男人。
我爸看那人手上有老茧,判断他是个做体力活的,但裤子屁股上有厚补丁,又不象农民,可能是哪个厂的技术工,我爸摸了摸那人的裤袋,里面有半包水泡糊了的香烟,口袋里还有几张大洋山一个模塑厂的饭票。村里派人去大洋山模塑厂打听情况,还真是这个厂的职工,是个上海下放知青,家属请我爸把他送回家,我爸爸回家拉了辆个手拉车,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,村民们帮忙把那人抬上车,我爸在那人身上又盖上一层稻草,把那人送到了他黄坦的家里,在他家吃过晚饭后,又拉着空车回家。我爸回家以后,就说了一名:“这个上海人真可怜。”洗漱过后就上楼睡觉去了。
从那以后,这辆手拉车,我爸每次用过以后都放在车门外面,再后来,我爸去学校教书了,我妈妈觉得这手拉车也用不着,就卖了。
作者简介
周格平
周格平:浙江君仪文旅研究会副秘书长。1990年毕业于西北大学生物系药学专业,理学学士,曾任江苏淮安中药厂技术员,新产品开发员,宁波四明制药有限公司制造部部长,质量部部长技术质量负责人,济生堂经理,副主任药师,执业药师,医疗器械工程师,爱好医术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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