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。古村。旗袍
文/木子叶寒
六月的初夏,衬着蔚蓝的天,有些闷热。
那天,跟随县作协来到力洋采风,正好赶上力洋第四届杨梅节。早上的庆典活动,舞台的精彩节目,想必早已把当地的历史表演得辉煌壮丽,确实是激动人心。
不过,听说在力洋村东北角山岙中,有个以“浙江东南第一大豪宅”而得名的古宅群,便有种想访踏的欲望,那脚步更是显得蠢蠢欲动。
于是,在一场细雨薄雾中,转悠来到力洋古村。
据说那些古宅建于乾隆后期,距今二百多年历史,依仿宋建筑、明清式样建成,是目前古宅中保护最好的,既是原汁原味,又是保存完整的古宅群。听着民俗专家叶柱先生的详细介绍,无不在我心里,引起阵阵激荡,仿佛有一股无穷的力量,正穿越历史,破空而来,那此来自于从内心深处的感应,让我留下一个不灭的记忆。
果然名不虚传。尽管天气有些闷热,走在乡村小道上,总感觉古村的夏天也是凉爽而幽美。
整个村庄显得特别恬静,高深院墙,厚重大门,残缺炮台,石质枪洞,精美雕刻,狭长小巷,似乎到处都蕴藏着神秘之感。叶老先生说,力洋被称为宁象古城、千年古镇,古宅与人文兼而有之,非常难得。如果不懂得珍惜,或是及时爱护,迟早有一天,这些建筑便只能存留在人们的回忆之中了。
这样一说,我开始怀着一种凝重的心情,游离在古宅群间,匆匆步履,总是难以阅尽几百年的风雨沧桑。
那古树,那古屋,那古巷,那古井,一景一物无不写下岁月的沧桑。于村口驻足仰望,足以勾起浓郁的乡土情怀。抬头瞻望着,片片瓦砾散落在古宅之中,断残的墙壁在阳光下站立,总会感叹那一种在废墟中殒灭的感受,会不会投下一片未知的阴影。
且不管随着时间的推移,风雨的摧残,白蚁的吞噬,让古建筑处于一种自生自灭的状态。然,那些古物如果被人为摧毁,确是有些遗憾。
沿着大路直走,拐弯处,发现一口古井。听村里老人说,此井水酷暑冰凉,用井水擦拭过的席子,躺上去跟冰块一样凉爽;到了寒冬,井水便透出暖气,村里人酿酒,必取用此井水,说是窖藏十年,酒质不变。如今,井里的水很浅很少,想必已有多年未用,古井仅仅是作为路口的一件装饰品,抑或是一种值得留恋的记忆,仿佛跨进了历史时代的空间,却又如此引人发思古之幽情。
正犹豫着,见同行者已远走,继而匆匆向前走去。
我确实是羡慕,这里的村庄竹木葱郁,溪水潺潺,鸟儿轻啭啼唱;这里的村民们坦然悠闲,迎着朝阳耕耘,披着斜阳牧归;这里的每栋大宅,都铺有宽阔不一的石板桥,接通对面的石子大路,路边是一条溪流欢唱的小河,一串串,一幅幅,构成“小桥流水人家”的生动画面;这里的溪水环流全村,湖光山色,碧波荡漾,水石清华,沲鱼幕燕,天光云影,疑似世外桃源。
我就这样,低着头,默默地走在每个古宅群。一条条石子路面,一波波小桥流水,一座座四合大院,一处处深院大宅,总是吸引着你走向前,去猜想它的蕴藏,去猜想它的历史,去猜想世代书香的“一路连科”。
穿过“五门大宅”,来到院内的前堂,处处显得清凉、安静、简朴,屋檐前到处都悬挂着戏花红布,装饰得非常喜庆,不由令人怀想起古代婚嫁的场景。拐弯走进另一处古宅,院子很静,似乎看不到游人,走进门,迎面扑来阵阵清香,朵朵鲜艳映入眼帘。从没见过,在同一个花盆里,会开出各种不同颜色的鲜花,后来,才知是绣球花。
想必是对那些绣球花情有独钟,我是久久不忍离去。
就在此时,远方走来几位穿旗袍的女人,在细雨中,漫步在古村的雨巷,或是撑一柄小伞,或是拿一把折扇,或是棒一朵绣球,或是斜倚在窗前,听上一曲古筝,慢慢品味午后的菊花香。这让我触景生情,如音乐中美妙的和声,我想起了古诗中的《如梦令》,也想作赋一首:
繁锦舞蝶神妒,艳色掩香春瘦。
写意古园中,欲迷愁情深锁。
幽梦,幽梦,醉醒游人如绣。
这样的场景竟然在此遇见,恍若是在梦里,撩拨人的情思与怀想。这让我想到戴望舒笔下悠长又寂寥的雨巷,蕴藏着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安逸人家。
这是一幅美丽的画卷,勾画出清新自然的水墨村庄;这里有太多的文化槐宝,呤醉着传统乡村的梦想;这里被岁月深沉过的记忆,寻找着一种生命的痕迹。
一栋栋古宅,绵延着一个个家族的命脉;一块块土地,深埋着一户户姓氏的根源。我举目环顾四周,有着历史的故事,总会有可贵而值得珍视的地方,走在斑驳幽深的小巷,仿佛可以听见岁月的回声,着实令人感叹其深邃,又如此之厚重。
或许,有一天,我也会身着一袭旗袍,用玉簪将头发高高挽起,熨上诗意的底色,徘徊在古村中,寻一份独特的宁静,留一梦日月的绵长,迎接漫天流丽而灿烂的阳光。
想着想着,我的心便温暖了起来。此时的心境,更是多了一份恬然,艳丽妙曼,安然静放。
-End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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