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一款悲伤,都会被时间冲淡,事实上,冲淡的只是那份心情与守候。假如每一场爱情所赋予我们的悲哀、痛苦、失败都是假的,那该多好?
世间,有很多的虚情假意,可偏偏自己遇见的那一份却总是真的。对于此刻的谢静来说,选择离开是给这份爱的最好选择。而且不管在哪个国度,她都能想起窗户上那个飘荡的旭芝光风铃,风声起,清脆而又婉转。
|有人说,爱情就是一场游戏。它将一个个陌生变成了熟悉,又由熟悉变成了陌生。彼此熟络到可以睡在同一张床上,可当分手时却说,我觉得你越来越陌生。这是一种危险的游戏,但时间会让你了解爱情,它如水般,能够证明爱情也能够推翻爱情。它就像一剂调和油,可有可无,生活总能围着生命的轨迹,嘎吱嘎吱地走下去。但这段记忆谁都擦不干净。
而最深最重的爱,必定能与时光绵延,和时日一起成长。
五年前选择离开,怕离别太伤感,她只身一人走进机场。她担心舒默知道自己的决定,而不肯去美国读书,所以自己选择先离开了。在人头攒动的候机室里,她好似看见了那个喜欢穿黑衣夹克的舒默,在远处的张望。
或许她是希望自己也能回头吧?要不然那个人定奋然不顾地追随自己去流浪,可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得到幸福,而自己也要努力地活下去。如果在最好的时光里,彼此还能再相遇,那就再续前缘,谈一场势均力敌的爱情,这是最好的结局。
谢静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,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。尽管轻度,但一不小心就会让她痛苦不堪。不能激动,不能去游乐场,不能淋雨,甚至不能像其他的孩子一样出门去夏令营,就连跑步,踢球都很小心。生活中的一切她都能管好自己,保证很小心,但她却没能管住自己的心去爱上那个人。
在广东修学后,谢静一直辛苦工作,课余写着自己喜欢的文字。很多读者都说她的文字刀光剑影,有嚼头。可对于她而言,心存梦想,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,这样的生活才有味道,才有嚼头。在公司,她开始努力地工作,谢静告诉自己,就算生活再难都要学会坚持,过去的终将过去,该来的你挡也挡不住。生活还得继续,还得前进。
五年过去了,谢静仍然记得舒默说得那句话,“只要有你,我可以没有孩子,可以为你放弃出国留学。”但谢静知道,自己不能这么自私,更不能用爱的名义,困住这个人梦想的翅膀。这对他不公平,对他的亲人也不公平。
但舒默的那份渴望却激起了谢静活下去的欲望。并听从医生的决定,开始了她心脏康复的之路。她想象不久的将来,她的世界应该能与常人一样,绽放光彩。想象着那个骑着白马的男子正朝着她而来,款款而深情。
所以,遇到再多的问题她都不可怕,在人生最孤独的那段日子,她都能始终保持心中那份爱。她养花,养猫,等待数载从未放弃过。之于舒默,之于这大好的光阴。
在曾任性的时光里,她一直认为爱是占有,是任意妄为。后来才发现,爱不过是站在对方的身边,再远都无所谓。
我们经常会看到,有人喜欢在朋友圈喜欢抱怨发牢骚,说不想将年轻的时光都浪费在工作上,致力要将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。可是除了抱怨,你还有什么?有钱吗?都说谈钱庸俗,但是没钱你就会变得更庸俗,经济的困顿,会让你思维窘迫。因为你什么都没有,什么也不能考虑,包括梦想或者人生。重点是你过不上你想要的生活。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。
正如谢静所想,认真工作,才是年轻时最好的生活。所以她一直很努力,大学时每个周末她都会去木马咖啡馆,给人家端茶倒水当服务员,一天70块的工钱。后来我们都毕业了,谢静去了广东,离她而去的还有那段相互迁就的爱情。
在这座城市里,其实有很多像我们这样的人,像尘埃般悬浮在这个冰冷的森林里,享受着窄窄的一片阳光,在既定的轨道中前行。遵循着日升日落的自然常态,肩负起那一点点自己的责任。其实,我们都是小角色,无法左右世界齿轮的转动,但我们可以成为最好的自己。
毕业五年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木马咖啡馆,她曾工作的场所。透过咖啡的木香,我说得有些失落。人生本就不易,除了勇敢,你压根活不下去。
“我依然遗憾为什么这辈子没能牵到他的手,但我不后悔。”
躲在星巴克,我们喝着咖啡,谢静好似成熟了许多。头发已经变成了直发,画着淡妆,散发着优雅的气质。言语浅淡,虽有不舍,却终于懂得放下。
面朝阳光,心之向阳。记忆里,舒默父亲逝去的那几天里,舒默一直住在谢静母亲的房子里。谢静的母亲早年与她父亲离婚,除了这栋房子什么都没有给谢静留。谢静决定治病的时候,她曾一度想要卖到这房子,但最终没舍得。
这栋屋子很大,晚上很冷。晚上谢静就会来陪舒默聊天,然后一个人回去。早上舒默会骑车带着她,穿过几条街巷去上学。本是看好两个人未来的舒默母亲,后来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谢静的病,便再也不让两个人来往了。
“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社会,一个不会下蛋的媳妇你会要吗?”说着谢静傻笑几下,呆看着手中的咖啡,人生太多不易,唯有努力向前奔走,才能找到方向。“但我也会勇敢地活下去。”
“其实,爱情里如果没有遗憾,又怎么体味和风细水,岁月长留。”
“我恨过上帝对我的残忍,但我还没有颓废到放弃。我心疼舒默的隐忍,我选择放手是为了成全他的亲情,但我依然会努力,拼命学习,努力工作。时间会善待我所有的付出,我一直这么坚信着。”
一生这么短,当你足够好,运气才会来。当你足够好,才有资格遇见更好的人。有些人的遇见终究是一种遗憾,就是在他们全身而退的时候,你依然可以活的很好。这是收获,便是成长。
大街小巷,人还是这么多,天空还是这么清澈。记忆里北京的早上可以听到的鸽哨声,一群鸽子在阳光下飞过去,阳光照的有些眩晕。想念槐树下听着爸爸的二胡,喝着老茶,想念父亲的责备以及那川流不息的人群。还有那个他。
谢静没有见到舒默,听朋友说他最终去美国了。她离开了,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。总说天下难的都是父母心,为了阻止一场他们自认为没有结果的爱情,用了各种手段让舒默不得不乖乖的坐上了飞往南半球的飞机。其实真正的爱,是根植于内心的一颗朱砂,不离不弃,无力可挡。
谢静试想过很多回来的原因,事实上父亲已经去世,这个宽大的城市也没了她所留恋的地方。但是她还是回来了,算是为了工作。将那串记忆的风铃挂在老屋前,跟过去的他说一声再见。
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路上,远处的翩翩少年,还能有谁?这是言情剧里的剧情,谢静纳闷。他怎么知道自己回来?又怎么知道她在这条彼此曾经无数次走过的路上等着与他偶遇?
原来五年的变化可以这么大,少年不再是那个不羁的少年。挥手的的瞬间,眼中似有万语却都在了不言之中。成长是生命中必须经历的,在广东,谢静幻想了很多种相见的情景。至少自己该打扮打扮,要不来点痛哭流涕那些煽情的画面,可惜时间就这么停止了。小说里的那些相遇场面都没有出现。
想象着舒默曾说过的话,“以后我要将你所有生气模样的照片贴满墙壁,这样当你看到自己生气的丑样子就再不敢生气了。”想到这,谢静放肆地笑了。
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早上,走在川流的人群中,彼此轻描淡写地聊着已经走过的故事。尽管许久未见,却好似昨日刚见过一般。彼此寒暄了几句,然后分别,没有说再见,再次相见或再也不见,这是个暧昧的词语。
没有想到一个小时后,在CBD国贸写字楼里他们再次相遇。舒默的英文名字叫Arthur,是新瑞集团在北京地区的首席执行长,而谢静的身份却是广东的苏沫儿集团的执行总监,他们作为公司的代表来这里是为了谈两个公司合作提案。双方合作的切入点是通过建立合资公司这个平台,开展相关车辆燃气化技改及延伸业务。而合作目的很清楚,开拓新的市场,培养新的业务增长点。
因为对方名单上写的是舒默的英文名,以至于当谢静见到舒默伸出的右手时,“您好!”两个字在她的口腔中停留了一秒钟。但也只有一秒,她是一个工作狂,自从她的病情有好转时,她对生活更是卯足了劲。
夕阳下,一杯清茶述说着时光的荏苒。但未来更值得我们去奋斗,这一杯茶来的有些晚,但矫情的话还是留给那些年轻人吧。
在分别的日子里,舒默恨过谢静,恨她的不辞而别,甚至整整五年他都没有给谢静一个电话,尽管号码在手机里输了几遍,最终都删掉了。之后,舒默也谈过几个女朋友,但阴错阳差都没有结果。
对面的舒默还在说着,想大肆渲染一下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,他的日子是如何快活。而谢静就这么看着,安静的以至于目不转睛。然后舒默就不再说话,沦陷在了那一潭温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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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凡瑶,本名王玉秀。心理学情感作家。扬州市作家协会会员。九臣签约作者。著有长篇小说《路》《记得说爱我》《我的女友,四月小满》等;出版个人文集《快思慢选》《不委屈自己,不将就余生》《你想抵达的远方,现在就起航》;励志《有时候面对,比害怕要来得直接》《你们之间,只是一分之差》《这个世界没有不劳而获的事》等多部短篇作品。
□编辑/叶寒
□图片/小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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