腾冲,我们抗战史绕不过去的城市。
腾冲、见证了凭着我们自己的力量全歼日冠,在全国第一个夺回的城市。
怀着崇敬的心情,在天高气爽的初冬之际、我随团去了腾冲。关于抗战时期远征军的故事,可以说是汗毛充栋,叙说的太多了,我只想寻找一个胜利者的主人是怎样面对这段光辉的历史。到后直奔国殇墓园。
国殇墓园是云贵监察使李根源和国军第20集团军总司令瞿揆彰建议的,是抗战中全国最早建立的抗日烈士陵园,位于腾冲县城西南的来凤山下。1945年7月7日,时值“七七事变"八周年纪念日,国殇墓园落成暨公祭阵亡将士大会在这里隆重举行。
在门口,我以虔诚的心情买了一束鲜花,肃穆地迈进这块千万英烈长眠的土地,进门的左侧迎面而来的石墙镌刻着在攻克腾冲战役中阵亡的9千多名将士,其中包括19名盟军。巨大的石墙在无垠地延展,仿佛可以容下在全国抗战中的所有英烈(见图),一寸山河,一寸血,是他们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筑起,一道任何强敌都无法逾越的真正意义的万里长城,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在70多年后的今天或许已经不再重要,他们是一个群体,可以上溯到五千年,这个群体还会延续,只有到了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才会突显出来。
放眼世界,整个欧洲,包括环地中海文化圈,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每一个人胸怀深厚的家国情结,这得益于文化传承与独特的地理的环境,我们处在最适应农耕的北温带,北有大漠,西有高山,南有热情,东临大海,在交通尚不发达的年代,几乎是一个封闭的环境,自然形成了天朝家国,唯我独尊,外部皆是蛮夷的民族自尊心态,到了清朝末年,中国人突然发现外部世界很美丽,于是变法图强捣鼓了一阵子,一百多年来,我们的政治构架,治理手段,日常生活还是自己的那一套,什么主义啊,制度啊,说的很好听,骨子里本性难移,我们还是走自己的路,我们民族独特文化结构有一种本能的抵制外敌的决心与意志。
站在这堵高墙面前,我向这些为国捐躯的英雄致敬,更为我们的民族骄微,更希望我们的民族敞开胸怀,接纳世界更先进的文明,因为这是人类共同的财富。在一个三维空间中,如何展现恢宏的战争场面,给瞻仰者以巨大的视觉冲击,是考验设计者高超艺术的难点。记得在二战中有一张著名照片,就是美军攻占琉璜岛,有几个战土奋力将星条旗插上顶峰,随军记者用相机记录这场战争最有特征的瞬间。这张照片无论是内涵与外延,都会给人带来强烈震撼,那么如何展现腾冲之战的艰难卓越?设计者选择了一个没有枪高的童孩,背着枪自豪地竖着大姆指的雕塑(见图),这是一个真实山故事,是一位美国的随军记者,发现了这个小战土,给了他两块饼干,留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。更让记者吃惊的是,他叫陈友礼,13岁,是入伍两年的老兵,七十年后一位热心人找到了他、拉着枯瘦的手问:“你是我们民族的英雄,现在你有什么要求?”。九十多岁的老人从干瘪的嘴巴里嚅嚅吐出一句:“我想吃顿红烧肉”。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顿时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。过后我却为这位老人感到庆幸,他终了活到了能说出自己愿望的时候。这个愿望尽管卑微到不能再卑微,有多少为抗战作出贡献的人,在世的时候,没有尊严,只有冷眼。
在忠烈祠背后东面墙角镶嵌着一块小小的碑(见图),很不起眼,几乎没有人会在这里驻足,这是一块建造墓园捐资者的名单,历史给这块石碑开了个玩笑,这块石碑中间被凿去一批捐资者的名单,据说是捐资者后人凿的,现在要补都补不上去,立碑是为了扬名,凿碑是为了避祸。历史就是这样滑稽可笑,英雄与命运无关。当年丘吉尔是抗击法西斯英雄,没等到胜利就被国人赶下首相的宝座;项羽还不是让同伙干掉,还有……后人只有感叹而已。现实就是这样无情,也有点悲哀。但我记住了这个竖大拇指的孩子,并将这个故事讲给11岁的孙子听,他也记住了,民族遭难孩子没有童年。
忠烈祠的后面有一高三十多米的圆锥形小团坡、坡上苍松翠柏,青草黄花。这里立着3168座石碑(见图),英烈长眠于此,使人高山仰止。在它很远的低矮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土堆,也立着一块碑,碑面有李根源书写的两个大字“倭塚”(见图),里面埋着日寇指挥官藏重康美等人,将一个侵略者拉到这里陪葬,这是何等的扬眉吐气,据说在中国建交后,日本有一个代表团来到腾冲,愿意出巨资帮助腾冲建设,条件是要将这几具尸骸要回,应该感谢腾冲人民,拒绝诱惑,坚守尊严,当日本的右翼政要去靖国神社祭拜侵华战犯时,有没有想到还有几位游魂野鬼被中国的英烈睬在脚下。
在滇西抗战纪念馆里摆着一万多件实物,其中有一件用炮弹壳制作的和平鸽,是一名美军阵亡战士的遗物,面对死亡,渴望和平,这是全人类善良人民的共同愿望。庚子十月十一日草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