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溪叙事
◎南溪生
在被唤作桃花溪之前
它是南方最不起眼的溪流
它河床逼仄,水流短浅
生来庸常。
像旧时缠足的女子 走不多远
弓起的脚背就直喊疼痛
但它依然用单薄的身子养活了
两岸的村庄
并亲自给它们取名:
老大溪上方 ,老二溪下王。
年复一年 世世代代
它用自己并不丰盈的乳汁喂养它们
在它们的血液里注入钢一样的钙质
春水涨起的每个早晨它都感觉幸福
但很少有人知道
短暂的经期才是它恒久的骄傲。
在被唤作桃花溪之后
它依然是南方一条不起眼的溪流
它依然庸常
但每年的三月
它都跟桃花一起妩媚
也隐隐有一张绯红的脸。
花开花落它都用心
温柔地接纳和送走每一瓣落花
就像它早已习惯的那样
把一拨拨孩子养大
又一拨拨目送他们离开
后来,又目睹一把明晃晃的屠刀
连根斩断了它整条血脉
痛啊。但它咬咬牙,一声不哭
多少年过去
史书泛黄。族谱泛黄
它日见衰老
但骨子里的倔强深深渗进这片土地
凡它哺育过的孩子,滋养过的草木
都有雄健不屈的气质
(2020.2.1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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