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麻花亮,我就急着去城里上班。朋友那年承包了一家人才劳务部,不惜高薪聘请我。临出门时,妻子反复叮嘱我,这份工作好,耍耍嘴皮子,适合你,好好干哦。
上午很清闲。说笑中,朋友小汪跟我讲了几点工作要求。
下午三点半,朋友终于盼来了送工的业务员陈仓。几个外出务工人员听说来的就是“大救星”,欣喜异常,又是敬烟又是上火,态度可虔诚了。那个年头,钱难挣,农民工不敢随便外出,怕挨骗,找工作大多委托社会上的务工单位。那就开始办理手续吧。朋友跟大家介绍完注意事项,一锤定音说道。于是,签字交款,劳务费每人300元,我收取了七个人的现金计2100元。开票的是个女孩,坐我对面。
朋友从车站回来,喜滋滋地哼着“妹妹坐床头”时,办公室里突然闯进高矮两个胖子。高胖子翻着白眼珠气呼呼地冲着我:哪个叫你来收钱的?赶紧给我滚蛋。朋友吓得脸红脖子粗,顿时愣成木桩立定不动。我也被搞蒙了。就在我俩面面相觑的时刻,矮胖子望望我,对着高胖子打圆场说:你也不能随便责怪人家。他刚来,不懂内情。我听到矮胖子话里有话,忍辱负重解释道:我跟小汪是朋友,在这儿玩的。临时帮个忙而已。朋友这才颤巍巍与矮胖子对视一下补充说:太忙,赵娟一个人忙不过来,仲经理也看到的。这个叫仲经理的矮胖子见高胖子紧紧地望着赵娟,立即证实说:高经理啊,确实不错。是这样的。高经理鼻子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以示不满。矮胖子仲经理见状,继而又说:但小汪你还有错,工作上的事情嘛,你必须先报赵经理批准才对。年轻,毕竟还年轻啊。
赵经理经过仲经理的一番评说,拿去了所得的分成,消了气,这才对着小汪发感慨说:天这么热,买点冷饮来降降温嘛!
朋友小汪如释重负,屁颠颠跑出门,买来了“红牛"高级饮料和两包“红塔山”香烟。我不抽烟,小汪不抽烟,两包烟当然是孝敬两位经理的。
“红牛”味道好,可我的心里却是酸溜溜的难受。
这夜,我翻来覆去没睡着。朋友小汪也是眉头紧皱一夜。我们蜷在办公室里,像一对难兄难弟。天要亮时,小汪才叹口气跟我交底:这高矮两个猴子难耍。赵胖子横竖不让我去公证处公证合同,还派他女儿来监督我控制我。这个老狐狸,去年也被人骗去不少呢。那个矮胖子,乍看还行,其实更狡猾,我看不透他。哥,我们兄弟一场,你得跟我拿出绝招来,对付他们。
第二天上午班上清静而惬意,没有人报名,连咨询的人都没有。小汪跟我表面上在下棋,心里却在想着对策。
下午,矮胖子经理吐着酒气晃到办公室里,悄悄的,又是眉飞色舞的说:小汪,这下好了,你可以放开胆量玩了,经济庭已经传讯赵经理了,他家赵娟也要开学了。我们一定要抓住机遇哦。
小汪望望我,头如鸡蚀米地点个不停。我听了,心里紧了紧,脸上却显现出舒服的表情。
谁知,下午五点半常州的一个电话就将小汪吓瘫了。那七个农民工哭哭啼啼叫喊着:情况不符,陈仓跑了。
骗子!骗子!!都他妈的骗子!!!朋友小汪摔着杯子,几乎疯了般骂着。
简介
作者
艾 雪,江苏沭阳人,上世纪60年代出生,中国闪小说学会会员。学生时代开始发表作品,迄今已在《现代快报》《吴地文化·闪小说》《楚苑》《灌河》《石榴》《名城汇》《新城文学》《珠湖》《齐鲁文学》《现代作家》《作家导刊》《关东文学》《当代作家》《云山文学》《中外文艺》《东海文艺》《大湖徐风》发稿小说数百篇。小小说《打工兄弟》获得《石榴》杂志首届小说奖。
注:本文为作者原创独家首发作品,作者为本刊特邀专栏作家。
©2016
联系客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