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祭 父 文 》
(美文)甘肃 文/牟永庆
一直想写一篇关于父亲的文章,但一直没有写出,总感觉往事悠然,无从说起。父亲一生悲怆,前半生教书育人,后半生混沌无知,每当想起父亲的一生,总有无限悲凉涌上心头,不知如何下笔诉说父亲心中的不平,所以我从未提起过我的父亲;也以为父亲可以活的长久,死亡对父亲来说是很遥远的事,想把自己的文笔历练得更好一点,以便能更好的表述父亲的一生。而突然,在春天的脚步声将近的时候,您竟然驾鹤西去。今天,守候在您的灵前,我却不得不用笨拙的笔写一篇祭文,来告慰您的在天之灵。提笔已是万千悲伤!儿子不孝,一切做得太迟太迟。铺就一张白纸,万里江山已是春,独我小院峭寒风,仰望长空,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,悲痛撕碎了我的思绪,夜色深沉,草木含悲,爹啊!您已长眠,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您的儿女一眼,再也听不到您的只字半言。尘事纷扰,所有的辛酸、不平、纷争都离您远去,留给后人的只有您的正直,老实与善良,还有儿女对您无尽的怀念!
父亲牟讳学元生于1942年农历六月初六,兄弟五人,排行老四,十八岁开始担任民办教师,为人师表,身正为范,不料一场人生的变故,让父亲心灵遭受摧残!父亲只想教书育人,两袖清风,一心育得桃李满园,然造化弄人,就像忠良的岳飞总会遭到秦桧的迫害。
父亲担任民办教师整整二十一年,之后父亲被下放,自此,父亲在田间默默耕耘。1984年的麦收时节,强健的父亲突然生病住院,全队的父老乡亲在百忙之中抽空去探望,一位邻居用自行车捎我去看望病中的父亲。父亲躺在病床,一切已是面目全非。昨日父亲还把我扛在他脖子上逗我开心,今日竟不知道我是他的儿子。人生无常,世事难料,我望着妈妈,妈妈泪如雨下,在医院的走廊,我与母亲抱头大哭!人世的悲情也大抵不过如此吧!爹!您的每一次变故都令人猝不及防。从此,我的人生进入灰暗,父亲这一病,给我们心头留下一生的伤,从此我默默前行,从不多言。母亲更是含辛茹苦,拉扯我们姐弟三人长大成人,期间受到庄邻、亲朋好友与无数好心人给予的帮助与温情。父亲!您的儿女们在此向曾经帮助过我们的人磕头谢恩!
出院后的父亲失去记忆,已经叫不出我的名字,回想儿时父亲常常唤我名子,声声亲切,句句情深,而父亲生病,如此简单的事却成了遗憾。多少个夜晚,我都在想您把我扛在脖子上左摇右晃的情景。“欢乐是人生的驿站,痛苦是生命的航程”,我的欢乐定格于那样的时刻。我渐渐长大,领着您去割田,打场。父亲虽然混沌,但依然在为我们遮风挡雨。期间,遇到好多人都向我诉说父亲在当老师时的种种好处。我不知道我失忆的父亲还会受到这么多人发自内心的敬重。我告诉自己,告诉妈妈,妈妈也告诫我们,必须坚强的活着。当初我年幼无知,只知道与母亲以及弟弟坚强下去,如今回想往事,我才明白父亲对我们一家有着深远的影响!同时也有好多人告诉我父亲被下放的原因以及父亲生病的原因,但我那时年幼,对一切不得而知,今天,让所有的是非恩怨都化作烟尘随风而去吧!
父亲一病三十三年,可谓一生坎坷,备受煎熬,个中滋味,无人能知。儿子不孝,为了生计,常年在外,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您,从来不知道您冷不冷,热不热,虽然给您饭吃,却从来不知道您吃饱了没有,还是吃多了,您自己也从来不说。
我说过,您每一次变故都令人猝不及防,而这一次留给我们的更是无尽的伤痛!在这次给您做了胸腔积液引流手术后,我还高兴的写道“一针泻去满腔愁”,总觉得您不会有事的,如今想想,儿子是多么的不孝,泻去满腔愁绪,您去了另一个世界。
2017年正月初五,全家人守候在您睡的炕头,姐姐给您一口一口喂水,我静立于您的身边,您突然停止了痛苦的叫喊,一改往常失神的双眼,您定定的看着我,眼里满是慈祥与深情。爹!真正三十三年,您不知道我是谁,那一刻,您一定知道了我是您的儿子。爹!我唤您一声,您答应一声,我颤抖着唤您,爹!您依然答应,只到那时,我依然相信您不会有事的,可是,我们终究斗不过命运的安排,转眼间您就与世长辞,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,只有失去才知道珍惜。此刻,跪拜在您的灵前,您满眼的慈爱竟在我周身蔓延,一次次刺疼我的心坎!
您走了,送您的亲朋好友一拨又一拨,您的学生在给您的挽联上称您为恩师,您是我们的慈父,虽然您失忆三十三年,但您身为人师的品质却照亮您儿孙们前行的道路。所有的辛酸,屈辱与泪水瞬间都化为尘烟。爹!临终的那一刻,您的眼里没有怨恨,将满腔的慈爱留给了您的儿女,就像小时候,您领着我,在打麦的场上看满天的星星;在放学的路上牵着我的小手踏着夕阳回家……
爹!再一次想起您临终时看我的慈祥的关爱的眼神,心如刀割,那一眼,竟是永别,您再也不会看我一眼,不会看您的儿女一眼。悲痛万千无以表,拙文句句寄哀思!一年又一年,除了对您深切的怀念,我们会继续秉承您的善良与正直,默默前行!
皇天厚土,杨柳依依!父亲!愿在那一世您清醒如初!已是春天,父亲乘莲而去,环宇朗朗,一路春暖花开,愿父亲安息!
尚飨!
2017年2月3日
作者风采简介
牟永庆,网名田园剑农,甘肃凉州人,甘肃省诗词学会会员,武威市诗词楹联学会会员,武威市诗教中心班委。农民,打工者,奔波于黄土地与建筑工地之间,热爱文学,诗词作品散见于《天马诗刊》,《凉州文艺》等刊物及多家微信公众平台。
主编微信:rocola2010(中 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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