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,我泪如雨下
清明,又是一年清明节,清明,今又清明。吃着墨绿的清明粿,想到绿色的山那头,此时,我的心再一次触动。
人间又是四月天,我素不知,在你的国度里,是否也有春天的明媚?那一年莺歌燕舞的季节,你却和黑土永远消融了,消融得飘渺无踪。那一年春天已永不复返了,一如弟弟你那一次走了就永不能回头。弟弟啊,我们姐弟共度的那些岁月,那些画面,仿佛还历历在目。
每一年的清明节,我们兄弟姐妹一起回老家为爷爷奶奶上坟,填土除草你总是抢在最前头。记得那春暖花开的季节,你用单位的三轮摩托车,带着我和妹妹春游,一路的欢歌笑语。体弱多病的二姐因为受不了阳光烈日,途中中暑了。你说,等以后生活好了,你攒够了钱就去买一辆小汽车,然后再带我们兄弟姐妹到处玩玩。你还跟妹妹说,下次再出去玩,一定要带上预防二姐中暑的药。
转眼,二十多年过去了,兄弟姐妹各家各户都有小车,每年一大家人都有出去旅游。每一次二姐出门,小妹都会打电话提醒我要带一些预防中暑的药物。想到这些,二姐我不禁凄然泪下。那该死的三轮摩托车,在弟弟出差途中,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,竟然把我们姐弟从此阴阳相隔,天各一方。
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借问酒家何处有?牧童遥指杏花村。天空中飘零着纷纷的细雨,模糊了那块嵌着你名字的墓碑。我的心再一次沉重。
那家乡的羊肠小道,一样开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花。“欲断肝肠”的四月又悄悄来临了。弟弟,你知道吗?你走后的这些年父母已苍老了许多,鬓间额头已刻满岁月的伤痕,脸上已写满沧桑的过往;父亲的背脊已经拘偻,他的耳朵聋的不行,他的步履已经蹒跚。你知道吗?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怎样的一种凄惨⋯⋯
你离开的时候,你的宝贝女儿小越还是咿呀学语,如今小越已经长大了。去年大学毕业就顺利地考上了公务员,当上了一名光荣的女警。青春靓丽的小越如出水芙蓉婷婷玉立,穿上警服的她像极了当年的你,那模样让人疼爱又让人仰慕。而你,却永远也不能再看她一眼。
写到这里,我的心再一次颤抖,心里好痛好难受。我忍不住走到窗前,深吸一口春天的空气。抬头远眺,远山隐约,青烟仿佛。
多少年过去了,你的大姐,哥哥,二姐,妹妹,只能在清明节这一天与你相聚。二姐每次到你墓前拜祭你的时候,都要带上你爱吃的红烧肉,水果,零食;哥哥姐姐每一次都会给你买朿鲜花,哥哥还为你点燃一支烟,你的外甥和姪女每次都要对着墓碑拜了又拜。我们一起默默的为你祈祷,为你祝福,为你流泪。
弟弟,你还好吗?终是寂寂的长眠无声,我也想知道你在长眠的梦里是否安宁?没有璀灿的芳华,没有喧嚣的城市,没有流动的音乐,没有香甜的美酒,弟弟,我的同胞小弟,你在那边寂寞吗?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,我的心因思念你而疼痛!
弟弟,你不是说过不管什么时候,只要二姐需要你帮忙你就会挺身而出的,你会永远保护我,永远做我的跟屁虫,你怎么能食言?
我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信纸,是你二十几年前写给我的信(写到这里,我泣不成声,我仿佛看见我情同手足的弟弟在我跟前)。信的开头是这样写的:二姐,你好!你以前不是说过要常常给我写信吗?可你还没有给我来信过......
小弟,早知道这样,二姐就会一天写一封。如今,二姐想给你写也没地方寄。因为不知道这寄往天堂的书信,路在何方?路在哪里?
二十多年,搜肠刮肚,写不尽二姐心中对你的思念。二十多年,一桩桩、一幕幕,你我姐弟在一起的童年时光依然是那么清晰,仿佛就在昨天。
曾记得,咿呀学语的你,眯着小眼睛告诉大家:七月二十五是你生日,你用说不清楚的土话“七叶年哦”。
曾记得,妈妈给你煮两个鸡蛋,你分给我和妹妹吃的情景。那时候,家里穷,根本吃不上生日蛋糕,两个鸡蛋就是家人给你的生日礼物。每年,只要过了七月十五,你就开始在床头的墙面上用铅笔刀一笔一笔的划着,算着还有几天就是你生日。
(作者供图:三十年前,弟弟的字迹)
曾记得,你第一年参加工作,用第一次发的工资请我们吃饭。
曾记得,越越出生那年你过生日,你就抱着没满月的女儿,叫上兄弟姐妹在你家一起打扑克,还美其名曰这是生日狂欢......
美好的时光,恰似流光溢彩的画卷,烙在我记忆的深处。
多少次,脑海里猜想过你现在的模样;多少次,梦乡里幻听过你的声音。今天,你那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,你的音容笑貌仿佛拨开虚幻的面纱真实地在我的眼前出现。
真想再听听弟弟久违的声音,真想再看看弟弟久违的面孔。
四月默默,默默四月。我想着天堂的你和你现在的天堂,二姐我不知道,天堂里会不会也有春暧花开?
当代文摘·摘您所爱
作者简介
★★桑亦秀,网名二姑娘良晨,浙江省丽水市人。自由职业,写作是练笔怡情,不记名利,注重练词造句的修养,给自己的生活增加更多的情趣。用文字记录生活中的点滴,让心灵深处拥有一片世外桃源。力求作品朴实自然,原汁原味。多年来坚持散文随笔杂文写作,先后在《丽水日报》《处州晚报》《丽水电视报》《莲都文艺》《中国美文欣赏》《时光书》《永恒的美丽》等报刊杂志书籍发表过掘作,曾在红䄂添香文学网站任版主,作品集于《昨夜星辰》一百七十余篇。本刊特邀专栏作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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