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小说连载)
作者 | 肖 三 · 刘光伦
十五
傍晚,天边的晚霞燃烧着一方天空。
回到上海的金丽丽越想越生气,杨小花怎么成了家里的主角!她在自己办公室里,抱着手望着。女人的心思谁也无法猜透,何况是金丽丽这样精细的女人。这个杨小花不图钱不图利,到底图的是什么呢?一个大大的问号写在金丽丽的脸上,难道是......
正琢磨着,陆文不知啥时候来到金丽丽背后。陆文把一朵玫瑰慢慢地移到金丽丽眼前,金丽丽正欲转身,陆文双手抱住了金丽丽的双臂。金丽丽有些愠怒,“哎,烦死了”。
陆文厚着脸皮,扶了扶鼻梁上地眼镜,献媚讨好的故意用上海腔学着四川话说:“侬回乡头去了一趟就烦心啦?有啥子不顺心的事情令我的总监大人啷个受折磨嘛!”
金丽丽极不耐烦地挣脱陆文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:“别这样,让人看见了不好。啥总监不总监的,人家余总还没正式任命呢。”
陆文正了一下笔挺的西装,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西装的上衣口袋,走到办公桌前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的总监大人,这不就是现在而今眼目下的事吗?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余太太马上掌管财务大权了!我来是要向你汇报个正事,今晚我西藏的朋友到了上海,你得出面接见一下吧?”
“哼,你的朋友,我为什么要出面?”
“你忘记啦,在拉萨,要不是我这个朋友.....你懂的。”
一提起拉萨和陆文这个朋友的事,金丽丽的脸上立马泛起潮红,脑海里迅速闪现出在拉萨的一幕幕画面:拉萨饭店,在珠穆朗玛餐厅里,陆文、金丽丽为了解决微利装修公司纠纷的事情,宴请陆文在拉萨的朋友张朝等人。张朝给金丽丽留下的印象就是大高个,大光头,能说会道,人很仗义,好像在拉萨无论什么事情,只要他出面都搞得定摆得平。
就是在拉萨饭店的那个晚上,金丽丽被灌得一塌糊涂,第二天早上酒醒时,却发现陆文竟睡在自己身边。金丽丽有些伤心难过,怒问陆文咋回事,陆文也稀里糊涂,支支吾吾。这不体面的一幕既然已经发生,金丽丽只好哑巴吃黄连忍气吞声。陆文不断责备自己,连扇自己几个耳光,表示自己以后一定唯命是从,甘当金丽丽的左膀右臂,效犬马之劳。
既然张朝来到了上海,做一回东,又不是多大的事情。于是金丽丽只好按照陆文的意思,吩咐下面留个贵宾间安排一桌。
陆文朝金丽丽会心一笑。
晚上,陆文、金丽丽在西蜀大酒店门口迎接张朝一行。席间觥筹交错,相谈甚欢,相互客套,彼此奉承,气氛十分热闹。
只见张朝站起身来,举杯向金丽丽说:“自从看过了电影上海滩,大上海就成了我们一直向往的地方,以往我和兄弟们来时只能为开眼界随意逛逛而已,没找到什么感觉。嘿嘿,如今可不一样了,不仅有我陆兄弟,更有咱金大美女老板娘,这下突然就对大上海有了归属感.....”
金丽丽忙回应:“张大哥客气了,去拉萨我们没少给您添麻烦,来了上海,只要是我们能办得到的事情绝不含糊......”
一旁的陆文附和着来了一首打油诗:“上海与拉萨,一条三一八(国道),山水要相连,我们是一家!”
哈哈哈,三只杯子碰得叮当悦耳!
席间,张朝与陆文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,不时勾肩搭背会心浪笑,不时又一唱一和的向金丽丽赞美奉承。
金丽丽趁着酒兴,正好释放一下近期郁闷的心情,不免也有些飘飘然的感觉。
最后,在陆文的极力撮合下,张朝与金丽丽居然达成了一个“战略合作”意向。
余秋回到上海后,在金丽丽的催促下,召开了公司行政会议,并作了最新人事调整:任命金丽丽为公司财务总监,全权处理公司财务工作;任命杨小花为公司副总经理,主抓公司内外业务;任命杨红苕为娱乐部经理,负责KTV的日常经营管理;同时,正式聘请陆文律师担任公司法律顾问。
今日的西蜀酒店,已发展为一家经营范围涵盖餐饮、客房、娱乐、休闲于一体的集团企业了,在上海滩拥有了一定的品牌知名度,其川味麻辣香和巴蜀文化特色越来越受到广大消费者的青睐,都纷纷看好企业的发展前景。这样一来,余秋为使自己能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“江湖地位”,在不少业内朋友的怂恿下,正打算借本次上海餐饮酒店行业协会换届之机,谋一个常务副会长当当呢!
十六
自从余秋当上了餐饮行业协会的常务副会长,不是参观考察,就是出差开会学习交流,经常飞来飞去,出门有车接送,活动有人陪同,累是累了点,倒也自在开心。相比坐在办公室里愁眉不展,余秋觉得身心都轻松了不少。
这不,四川省政府的招商会议在成都召开,他应邀出席,借机回老家看看余三公,也和家乡的父母官见一见。这就是成功人士衣锦还乡嘛,实现了当初出门打工时候的梦想嘛,想着想着,余秋心中不免有些敞亮起来。
离飞机起飞还有一小会儿,余秋在机场的候机楼闭目养神,这时一位美女从眼前飘然而过,她飘飘洒洒的裙摆不小心把余秋膝盖上的报纸晃落在地。美女连忙说对不起,然后弯下腰用她那细长白嫩的手拾起报纸,双手给到余秋。她与余秋的目光相碰,四目相对的瞬间,余秋正要把目光移开,却看见她敞开的领口胸怀里,一双诱人坚挺的玉兔。于是,余秋两眼便情不自禁的多停留了一会儿。
美女意识到自己胸口的暴露,赶紧直起身,两颊绯红,娇羞的说了声对不起,见笑了。然后坐在旁边的位置。
余秋感觉自己此时也有些失态,忙说,不好意思,报纸是自个飘落的。然后尴尬地冲她笑笑,左顾右盼地看看周围的人。还好周围的人都埋着头在玩自己的手机,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。
余秋很绅士地对她说,美女贵姓,去哪里啊?
哦,我叫柳依依,我去成都,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。
正好我也去成都参加个招商会,我叫余秋,TH521航班,你呢?
她很惊喜地说,我也是这个航班。
余秋拿出登机牌把座位号告诉她,柳依依眼里露出一丝诧异地表情,哇,太巧啦,我们竟然同座。
余秋也很兴奋地说,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啦。
此时大厅里传来登机的广播提示,人们纷纷涌向登机口排队接检票。余秋谦让柳依依走在前面,就像一对结伴旅行的情侣,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。
登机,放行李,落座后,余秋主动帮柳依依系好安全带,仿佛身边多了位美女,就多了许多话题。从科学带来的好处,谈到给人类带来的坏处,从远古的文明,谈到现在的愚笨。还举例说,你看现在的社会,手机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方便,交流学习方便了吧,个人隐私却保不住了;存钱取钱方便了吧,各种诈骗却又来了;电脑、汽车、网络方方面面都让人方便快捷,可是人们的依赖性却非常强;自从发明了钞票,人类却成了钞票的奴隶......
余秋侃侃而谈,口若悬河。柳依依一边听,一边微笑着默默点头,感觉眼前的余秋,是个很有故事的人,非常有见地,心里很想去了解他的故事。不知不觉中,飞机已经缓缓降落成都双流机场。
走出机舱,余秋说,看来我们真是有缘。柳依依说,是啊那我们就交个朋友吧,互相都留了电话号码。余秋邀请柳依依同车前往自己住的天府宾馆,然后叫司机送她到目的地。临走的时候,柳依依默默回头,冲余秋微微一笑。这一笑似乎倾倒了整个成都,蓝天白云瞬间化作了烟雨江南,朦朦胧胧中有一种青春的味道,在柳依依眼里流淌。
第二天招商会议结束,下午参观完杜甫草堂,余秋刚回到宾馆,手机响了,是杨小花关心他,回到家乡咋样,天气咋样,注意身体啊云云,同时汇报了酒店业务正常,不用挂牵。
挂上电话,余秋突然想起了应该给丽丽打个电话,就拨通了金丽丽的手机,可铃声响了好长一段时间,最后语音提示无人接听。余秋想是不是在忙就没在继续。
正当他无聊的望着窗外的时候,手机再次响起来,他以为是刚才给丽丽的电话回过来了,一看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,余秋接通刚问了一声:喂,你好?
里面传来一位美女的声音:你好,我是柳依依,我想请你出来喝咖啡,你有时间吗?
余秋迟疑了会儿,说,还是我请你吧,就在天府宾馆旁边有一家丝路花雨咖啡馆很好,你看如何?
柳依依电话里说,好,那我开车过去。
丝路花雨咖啡馆,古色古香的装修格调,简洁明快的线条修饰得巧夺天工,优雅舒缓的音乐和明快的现代都市相得益彰。在靠窗的位置,余秋和柳依依相对而坐。
余秋聊起了他当初来到成都的情形,背个牛仔包,路过火车北站,被骗被警察解救,到拉萨打工受挫,又被逼走上海,如何打拼一路艰难险阻走到现在。
柳依依没想到,余秋有那么多人生经历,简直丰富了自己的想象。正是与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。
天色渐晚,余秋和柳依依来到好吃街,品尝了成都名小吃后,才有些依依不舍地互道上海再见。
送走柳依依,余秋回到天府宾馆,就不断有家乡领导串门拜访。
余秋知道都是千篇一律的流程,开会宣传,参观考察,吃喝玩乐。不外乎就是在招商引资会后,主要领导会见一下回到家乡的成功人士,希望他们多为家乡献计献策,多为家乡的经济社会发展出把力。说白了就是掏钱,前几年自己捐资修建的乡村公路样板,如今就在会议现场的展板上,同时也成了相关领导的政绩。
第二天一早,余秋简单收拾了行李,独自坐车回到了老家,去找余三公摆龙门阵,他想再为家乡办点什么实事,但总没想好。
余秋走在自己捐资修建的乡村公路上,欣赏着家乡的绿水青山。余三公告诉他,自从有了公路,村子里左邻右舍修了楼房,开始有了小汽车,家乡的人们富了。请吃饭喝酒的多起来,农村办酒席的多了,今天走这家明天走那家,每天好酒好菜,坝坝宴九大碗早已变成了山珍海味,人们每天都在酒席中沉醉,在娱乐中沉沦。
余秋晚上陪余三公喝得醉醺醺的,躺在自家老屋里,两眼朦胧地望着屋顶,脑子迷迷糊糊的有些困惑。过去的日子没吃的,可现在天天都像过年,现在吃好了,住好了,穿好了,可家乡得病的人多了。这不是一个人面对生活的弱点,而是人类面临的共同弱点。科技发达了,社会进步了,生活节奏加快了,人们的物质生活与精神追求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......
余秋可是好长时间都没这样在他的老屋住过了。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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