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种了二十多株西红柿,天天忙它,天天想它,自然想到了我心中的第一株西红柿——长在母校菜园的那株西红柿。我的母校大李小学,是我们县北三区的名校,校园优美,设施齐全,南北两头都有菜地。特别是北边那块菜地,大约两亩,常年有菜。但是所有菜的种类我都记不清了,却牢牢地记住了那颗鲜艳的西红柿。是1958年的暑假之前吧,我和一位同学经过菜地,我被一株挂满果实的植物吸引:株高快到我的肚子,开了很多枝,每一根枝上都挂着红彤彤的果,有的已经落在地上,都快烂了,似乎无人理睬。整个菜地也就那么一株。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植物,同行的同学见我稀奇,对我说这叫西红柿,听说能吃。但是我们从来没有看过有人吃它,只是听说一位来自城里的老师用它做汤,而且和鸡蛋一起做。
这些传说固然让我感到新奇,但是从来没有产生尝尝的欲望,特别是听说它的味道很酸,我就更加没有猎奇的兴趣。应该说许多人都没有这种想法,否则敞开的菜地是无法保护它们一直平安地挂在株上,躺在地下。虽然那株西红柿很早就来到我的家乡,印在我的心里,但是至少在上个世纪70年代之前都没有能在我的家乡普遍种植,更没有正正经经地摆到人们的餐桌上。我是1969年才在北京第一次吃到西红柿,开始并不习惯,慢慢地才喜欢上的。进入大学,我才在教材上知道西红柿是从南美洲传入中国的。因此畅想,那么遥远的距离,是什么力量驱动着它漂洋过海,不远万里来到中国。除了自然的安排之外,只能是人性的力量。也正是人性的力量,才使一切有益于人的东西被传播;只要一旦被传播,就会被越传越远。也正是传播的力量逐渐拓展人的半径,使东西南北经纬交织的密度越来越高,地球也因此而变得越来越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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