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故乡的糯米灌大肠
江亮||湖北
小雪时节到了,广东这边的早晨也有些寒意。阵阵吹起的风让枝头的叶子在舞蹈,也让飘落于地的叶子在沉睡。乌云满天的日子,细雨纷飞,冬天真的到了,故乡的美食也一一开始上桌了,此情此景,让人不禁有些怀念家乡的另一种美食:糯米灌大肠。
我家乡湖北黄冈的美食糯米灌大肠,你想吃吗?简单来说,它的做法是糯米用清水淘净,浸泡四个小时左右,滤去水。猪大肠掏尽油脂,翻洗干净,套上漏斗,将浸泡过的糯米拌上肉丁、葱蒜等东西从漏斗装入肠内,边装边用手指或木棒将米向里推,装七成满后用绳子系住肠口另一端,再每隔三十厘米左右用绳子系紧。上蒸笼蒸几分钟后拿走盖子,用小竹签在各段刺几个小孔,然后盖上笼盖,再次蒸至熟透,取出晾干,切成马蹄片状。一切准备稳妥后,若要吃糯米灌大肠,就可以在灶内生火后绕锅边均匀倒入菜油或其他油,将切成片的糯米大肠慢慢放入油中,油煎至两面金黄色时即可装盘,上菜时可以把白糖盛于碟中,食时可蘸糖,也可以不加糖。
煎好的糯米灌大肠是黄色的,糯米肠软嫩,肥而不腻,美味可口,真能让人百吃不厌。有家乡味道的美食,带有美好亲情的美食,乡愁里永远挥之不去的美食,在我心中,也值得去回味。
岁月的长河中,总有一些人和事在脑海中萦绕。于我而言,我最是难忘多年前姑妈做的糯米灌大肠和奶奶煎出的糯米灌大肠。
糯米灌大肠这道美食,需要好的糯米和优质的猪大肠。我的姑妈是勤快人,年年养的猪是膘肥体壮。一到年底,家家户户开始宰杀年猪了,姑妈家也不例外。
那时,我们小,喜欢凑热闹,趁寒假有时间就喜欢去离家不远的姑妈家找表兄弟姐妹们玩。我印象中有几次遇到姑妈家杀年猪的日子,那可热闹了,待到肥猪在一声声哀嚎中断气后,屠夫放了猪血,开了猪肚,分了猪肉,姑妈也总能接到一盆猪血用来做豆腐粑,另一个盆子就是放堆在一起的猪大肠了。不用猜,猪大肠就是为了用来做糯米灌大肠。猪大肠很粗,不长,好似卷起的管子卧在盆中,又像是一条大蛇在蠕动,血淋淋的猪肠上还冒着热气,有点吓人。
等放好猪肉,忙好一切琐碎的事后,姑妈就会系好围裙,洗好手后将盆里堆积在一起的猪大肠一根肠一根肠地理顺,然后再用烧开的热水将一根肠一根肠里里外外翻洗,直到血渍不见,猪大肠白净后才又把它们理顺挂起来滤水。大约半天的时间,猪大肠里的水流没了,清水淘净后放置几个小时的糯米也没多少水了,这时就可以做糯米灌大肠了。
姑妈是个心灵手巧的人,她先把大肠的一端提起,撕大口子,套上漏斗,再将另一端用绳子或布料系紧。然后把浸泡过的糯米拌上放好食盐的肉丁、葱蒜从漏斗装入猪大肠内,边装边用手指或木棒将米向里推,装七成满后再每隔三十厘米用绳子系紧。最后是取下漏斗并打结好后上蒸笼蒸几分钟后拿走盖子,再用小竹签在各段刺几个小孔,然后又一次盖上笼盖,蒸至熟透,取出来可以马上吃,也可以放到自然凉,等香味还在而糯米灌的大肠硬邦邦时切成马蹄片状放在通风、阴凉的地方就好了。
姑妈也是有孝心的人。年底来我家,总会带来做好的糯米灌大肠给奶奶品尝。而我的奶奶也是饭菜做得很好的人,她在姑妈带来了糯米灌大肠后,看我们小孩馋得不行时,就和姑妈在有说有笑中开始灶内生火,然后就在锅内绕锅边均匀倒入植物油,等油在锅里“滋滋”响时,姑妈也将切成片的糯米大肠慢慢轻放到油中,小火慢煎,要不了多久,油煎至两面金黄色时就可以了。这时,奶奶会从橱柜里缓缓拿出碗,再用锅铲从油里捞出熟透的糯米猪肠。她和姑妈看我们两眼饿狼一般的目光,嘴唇张合,牙齿咬动后发出的清脆声音时就一脸笑呵呵地说:“别急,还烫。等不烫了,你们就能好好吃了。”然后,就在油烟氤氲中,任头发凌乱,也可见她们脸上舒展的笑容,写满了幸福。
待油煎过后黄透的糯米灌大肠不烫后,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。美味盈满嘴里,快乐洋溢脸庞,满足可见眼间,享受就在厨房。奶奶和姑妈总在我们吃好后,她们才和家人一起吃。香香而又松软的糯米,可口而又不腻的大肠,真是美了那段和亲人在一起的日子,也成了人生中一段难忘的美好时光。
如今,我远在他乡,奶奶因病去世多年,我众多姑妈中这个会做糯米灌大肠的姑妈也因病去世多年。我想到糯米灌大肠,记起的不仅是美食的这般味道,还有对逝去亲人的那份怀念。
时光流逝,我想只要味道在,亲情在,乡愁在,糯米灌大肠就不会从记忆里消失,只会让人去怀念、去追寻。
插图/网络
作者简介
江亮,湖北黄冈人,师范院校毕业。目前在广东东莞做语文老师。爱好诗词和散文写作,从2009年至今共创作诗词近3500首,2020年开始散文创作。腹有诗书气自华,有幸生在大中华。我的作品虽然有发表的,但更多的作品是当作人生成长地见证。文学路漫漫,我想通过文学广交天下朋友,努力做好自己。海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,文学让我们的生活充实。文学路上,期待你我一起携手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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