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何哀韩信
汉十年(前197),萧何诱韩信入长乐宫,为吕后俘,灭三族。
逾数月,萧何偶得一手札,乃韩信遗书:“何,信修此书时,尚为淮阴侯;汝见此书时,信已入黄泉久矣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信有一言予公。
吾幼时家贫,终日不得温饱。若无漂母赐食,早已饿毙于山林间。偶得《孙子》,如获至宝,谙熟兵法。
初随项梁渡淮水而抗秦。项梁死,随项羽,执戟郎中。每遇学而时习之良机,无不如琢如磨。霸王帐下,纵论天下之势,军机战略、排兵布阵,不敢稍有遗漏。
人生如棋,吾之出身已负多子。若非嗜学,又岂可封侯拜将。吾之本手,皆不辱经年之苦读。
高祖于吾有知遇之恩、子期之情。信随高祖,定魏灭代、降燕平齐。略施小计,四面楚歌。自古至今,白起、王翦、吴起等辈,均以国之强力灭他国。而吾随汉王之日起,兵马粮秣,无不亲力亲为。所战皆以少胜多、以弱胜强。声东击西擒魏豹,背水一战破陈余,淮水淹龙且,攻城略地,成大汉王朝之雏形。
人生如棋,以信平生累积之本手,用兵多多益善,终以妙手平天下。
蒯通曾谓吾,楚汉相争,以吾师三分天下。降燕赵,天下百姓无不归齐。信以为,汉王不以吾之卑微,拜以大将军之尊严,由是感恩。汉王予吾衣,予吾食,此生终不违逆。
棋如人生,一子错,满盘输。张良曾言,汉王可共患难,不可共富贵。狡兔死走狗烹;飞鸟尽良弓藏,信何尝不知?然士为知己,虽身死而换得大汉江山永固,则无憾矣!刘皇汉室再无外姓王,犯我大汉,虽远必诛。”
萧何掩卷,泪流满面,仰天长叹:“嗟乎!世人皆言,成也萧何败也萧何。而弟之高义,又有何人知。弟之抉择,妙手也好,俗手也罢,留与后人说。”
历千秋,赵宋恭迎韩信入武庙十哲,举国参拜。
将略兵机命世雄,苍黄钟室叹良弓。嗟乎!时人皆知萧何月下追韩信,不知萧何哀韩信,后世复哀萧何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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