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铜板
——致敬逝去的童年
蒋启华||江苏
打铜板,用我们本地方言说是“掼铜板”,只不过这个“掼”字读成“kuan”,(入声),正如现在的“掼蛋”之“掼”。也有读“se”音的(第四声),在方言中,这两个字都可以表示“打”。为方便行文,我还是用“打”字了。
也不知道儿时从哪里得到的铜板,反正孩子们都有好几个,甚至十多个,于是就有了利用铜板来进行的游戏。
一种玩法是找一砖头,将一分,二分的硬币置于其上,如果参与者较多,就将钱叠起来,参与者站在一定的距离,做出各种瞄准姿势,然后将手中铜板向这些硬币砸过去,打下来的钱就是“战利品”,收归己有。如打不尽,后面的孩子接着打,直至打完。这种玩法叫“打钱墩”。将铜板打出去是要有方法的:捏住铜板从自己身前平扔出去是没有多大的力量的,它只有在比赛扔向远处的固定范围时才是正确的方法,就如同我们玩“套圈”游戏一样的扔法;但如果想要扔出并狠击对方,就得将铜板竖着置于食指和拇指之间,平面对着自己,瞄准目标,然后手翻过来像投飞镖一样将铜板打出去。我所见到的女孩们通常不会这种扔法,所以她们总是掷不远,因而也不玩这种游戏。
另一种玩法是,将两块砖头一垫一仰,做出斜坡来,参与者们将自己的钱、糖、瓜子等玩的、吃的东西在远处堆成一堆,然后由“庄家”将铜板滚向它们,停在议定的范围内即可赢得这些物品。如不设“庄家”,则轮流进行,直至全部被赢取。这种玩法叫做“滚铜板”,方言称之为“趖铜板”。所谓“趖”,读“suo”,就是向前冲的意思。家乡人训狗,让其向前,都会喊一声“趖!”,听话的狗会飞奔向前。
将铜板向前滚动是有技巧的。初学者,直接将铜板放在手中,高高举起,然后突然松手,铜板就会利用坡度向前滚动。有时操作不当,铜板会成扁平状下落,自然滚动不了。经验老到者可将铜板捏在手上,蹲下身子,然后将其撞击在砖台上,促其划出一道弧线,滚到目的地去,就与足球中的“香蕉球”一个道理。
这两种玩法都带有赌博的性质,但孩子们乐此不疲,特别是逢年过节期间。
还有一种玩法是在地上划一条线,以投掷得离线最远者为输家。然后参与者们将其铜板置于地面上划好的一个圆或方框内,由获胜者们轮流用自己的铜板击打之,以求将它打出界外。这时,击打的方式就显示出了玩家的水平。因为是泥土地,所以将“吸在”泥上的铜板打出去并非易事。有的孩子拿着自家的铜板直接向地面上的铜板拍下去,这是低级方法。有的是用拇指与食指捏住铜板两端,再以中指在后将其托住以固定,瞄准目标,以己方的边角去“斩”对方的边角,这样有时候可以一招制胜。也有“坏心思”的孩子,他不以将对方打出界为目的,而是蓄意破坏对方的铜板。他们会将自己的铜板竖着直击下去,有时一下就可将对方的铜板“斩”弯。那时我们经常能看到不平整的铜板,伤痕累累的铜板,已被打磨得很薄的铜板。
如果铜板被打出界外,则找一砖头,或石头台阶做平台,将“俘虏”放在自己的铜板之上,一起用力掼下去,这样上面的铜板就会飞得很高很远,输家得自己去找回来。有时飞过墙,飞得看不见。如果找不到了,输家只好自认倒霉,不得索赔。很小的时候,我在农村看见过一次铜板飞入了一个粪缸,因为是露天的,里面雨水,屎尿混杂,铜板的小主人居然伸手将其捞出。现在想来,我仍觉恶心。在城内,我们常去东门大街里的城东小学一块空地上玩耍。那儿的孩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党的,常常玩得废寝忘食。
因为儿时玩过这类游戏,所以我后来玩飞镖,投掷东西仍有准头。有时在课堂上将剩下的粉笔头,废纸团扔向垃圾桶,常常是一掷中的,引来一片惊叹。可惜的是,现在已没人玩这样的游戏,铜板也难觅踪迹了。偶尔“老夫聊发少年狂”时,我会用几枚一元硬币丢在地上瞄准击打,准确率仍然很高。
注:铜板与铜钱是两回事,都为圆形,但铜板大而实心,铜钱小,且中间有方孔,所以人们称之为“孔方兄”,即钱的代名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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