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后的那片竹林
唐赵芳||广东
每当读起苏轼的“宁可食无肉,不可居无竹。”郑板桥的“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破岩中。千磨万击还坚劲,任尔东西南北风。”的诗句时,我便想起我老屋后的那片竹林。
老屋后的那片竹林,我不知是我的父辈或者是我的祖辈种的,有多少年的历史?但在我的记忆里,从我懂事之日起,就见竹子沿着老屋后面的空地四周环绕,竹丛中有砍竹留下的竹头,有破土而出的竹笋,有长得如树一样高的老熟竹。竹林底下铺满枯黄的落叶,软绵绵的。
老屋后的竹林很旺盛,密密麻麻的,它在我的印象里,是一排坚强的卫士守护着我家的老宅,是一堵挡风的墙,尤其是台风来了,竹林毫无畏惧,任凭风吹雨打,依然顽强地屹立。
老屋后的那片竹林是一道亮丽的风景。它沿着村路从西往东延伸,高低起伏,苍翠挺拔,簇簇拥拥,郁郁葱葱,临风起舞,似柔情的少女,尤其是竹子开花的时候,在翠竹的梢枝上垂挂着白色的花儿,那花儿碎碎念念的,若米粒大小,犹如柳絮飘零,花香四溢,非常的醉人。
老屋后的竹林,也是鸟儿栖息的场所。走进竹林,只见竹林间鸟儿翩翩起舞,或休憩,或三五成群,飞向天空。每当夜幕降临,鸟儿归巢,成百只上千只的鸟儿在林间,热热闹闹,一片祥和。此时,竹林已成为鸟的天堂。
在我的记忆里,最好玩最温馨的是我老屋后的那片竹林,它给我平淡的童年生活增添了无穷的乐趣,成为挥之不去的乡愁。几乎是每天放学以后,我们几个相好的近邻小朋友放下书包,都不约而同地来到竹林底下。我们学着骑马的姿势,高举竹条策马扬鞭,你追我赶,你躲我闪,勿左勿右,乐此不彼。玩腻了、累了以地为席,坐地抬头仰望透过竹林的云彩,听竹叶沙沙的轻吟,鸟儿蹿上跳下叽叽喳喳的欢歌。
最有趣味的是在竹林里捉笋虫。笋虫分成虫和幼虫(笋蛹)。成虫外表硬实,头上长有坚硬的长嘴巴,可以剌吸笋汁。每年春夏之交时成虫都会爬上竹笋尖产卵,卵孵化出米粒般大小的虫子,叫笋蛹。笋蛹慢慢长大成为成虫,穿棱于竹林之间。
捉成虫很简单,它爬在笋尖上钻孔放卵,只要你走过去,用手轻按它的背部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逮住。不过,捉成虫可要小心,千万莫让成虫用脚和嘴爪顶你,如果你被成虫钩着,就会流血,十分疼痛。为此,捉成虫要讲究技巧。捉过人头高的笋尾虫就得慢慢拉弯竹笋,如果用力过猛就会把竹笋拗断,竹笋拗断笋尾虫就飞走。最稳妥的方法是爬上靠近笋尾虫的另枝竹,爬到与笋尾虫一样高的时候,一手抓住竹,一手伸去捉笋尾虫,此时的笋尾虫就会乖乖的被你擒拿。还有一种捉法是,笋尾虫在笋尾刺吸笋汁时,你可用力猛打竹笋,使竹笋产生很大的振动,此时的笋尾虫来不及飞就会从笋尾掉了下来,你赶快去捉拿,竹尾虫就成为你的瓮中之鳖。
捉到的成虫,找来一条条长长的线用针穿引过它的尾巴把它连线起来,我们就可以牵着它像放风筝一样在头顶飞翔。成虫飞翔发出的声音美极了,让人妙趣横生。
捉笋蛹,就得在竹林中寻找带有黑色小圆洞的竹笋。因为带有黑色小圆洞的竹笋,里面有笋蛹。找到了得用刀把它砍下剖开掏出笋蛹。当然,有的笋蛹并非在笋尖上,而是被笋尖里的蛹虫嚼咬出一小段竹笋圆筒掉在地上。一旦发现拾起,用手指向里面一掐,白胖胖的笋蛹就会捅出来。捉到的笋蛹用竹签子把它串起来,生火烧烤。烤熟了的笋蛹,鲜香无比,有着炒蜂蛹同样的美味。
老屋后竹林见证了我母亲的善良。上世纪的六、七十年代,家有竹林就成为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。但村乡上的熟人来买竹,我母亲都不收钱。记得我的村上有个叫做公子盈的人家,生了很多孩子,吃住都困难,每当揭不开锅时都到我家借米借谷,我母亲都不要他还,特别是有一年他家盖新房,砍了我家两牛车竹,我母亲不要他一分钱。
家有竹林,我父亲也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织竹篾的高手。农闲时,父亲常常坐在竹林荫下,一手持竹,一手使刀,将竹子劈成若干小片,去掉篾肚,变成小篾丝,然后父亲用灵巧的手编制成一件件精美的竹制品,如簸箕、畚箕、竹篓等实用农具,以及竹篮、筛子、筲箕、菜筐、鸡笼、吊筐等生活用具。我十分佩服父亲的手艺活,常常坐在父亲身旁看其织竹篾。
如今,随着社会的发展,我家的老屋没有了,老屋后的那片竹林也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兄弟分家建的楼房庭院。然而,我对往事的怀念,令我魂牵梦萦的仍旧是老屋,老屋后的那片竹林……
插图/网络
作家简介
唐赵芳, 笔名天涯芳草,广东省徐闻县人。双本科学历,湛江市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、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、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、中国西南当代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现代作家协会会员。作品散见《贵州日报》《云南日报》《广州日报》《中国文学》《散文选刊·下半月》《中国散文家》《青海湖》《西部散文选刊》《作家报》《作家世界》《西南当代作家》《草叶诗人》等报刊杂志。参加全国性比赛多次获一二等奖、金奖银奖。出版论著《改革与发展研究》、游记《一路风吟》、散文评论集《芳草闲谈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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