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乡漫忆
故乡是一条长长的线,时常牵动着游子的心;故乡是一轮弯弯的月,朦胧中勾起淡淡的乡愁;故乡是一幅大师的画作,存封的越久越弥足珍贵。离开故乡三十多年了,回乡的次数日渐稀少,但心中对故乡的深情却愈来愈浓。
人有时候很怪,年龄越大,遥远的时光却越加清晰。那远去的事与逝去的人,都会在脑海中萦绕。于是,梦中便常有故乡的轮廓和儿时的影子,那一桩桩生机盎然的故事,便会悄然地走进梦乡,让我醉在浓浓的乡情里。
老家住在离县城二十公里的小镇上,祖祖辈辈过着以农养商、以商促农的贫穷生活。童年的生活异常艰苦,但在穷日子里并不缺少“穷快活”。每天放下书包,便三五成群地与同伴们钻进芦苇荡,抓鱼、摸蟹、掏鸟窝,或者扑腾、扑腾跳到河里打水仗。到了暑假,玩的内容就更丰富了。上树抓知了、摘果子,下田捉泥鳅、钓青蛙,泥巴都能玩出十几种花样来。
如果恰逢落潮,大人们会踩着脚踏车,驮着自家的孩子,去十多公里外的大海边赶海。因为父亲去世早,我就少了赶海、看海、闹海的愉悦了!但张家的大宝、李家的二蛋都会捎一些海星、贝壳、泥螺之类的海货,倒也能让我不时地触摸到海的味道。
上小学时,正处在“文革”期间。那时的少先队员叫“红小兵”,其标志就是一条三角形的红领巾。老师说:“五星红旗是无数个烈士鲜血染成的,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,‘红小兵’是‘红卫兵’的接班人”。之后,我把争当“革命接班人”作为自己的追求,坚持不懈地努力着。可直到小学毕业,也没能戴上红领巾实现自己的梦想。这并不是我不努力,也不是学习成绩不好,而是当时农村的小学没有经费,红领巾的红布是由学生自己买的。我们家人口多,每年也就发那几尺布票,根本不够大人孩子穿衣做鞋,最终留下了深深的遗憾。
故乡虽地处苏北平原,但也算得上是鱼米之乡,雨水充沛,景色宜人。在童年的岁月中,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梦中的故乡雨,雨中的故乡景。每临雨季,生产队会召集大人们披上雨梭、拿上农具,走上田间地头去排涝、扶苗。父亲是生产队领导,母亲是劳动骨干,这个时候守候在家中只有我们兄妹了。那年月,不通电,没有电视和游艺机,我们就搬着小板凳,端坐门前静静地欣赏着外面的雨景。
密密的雨点,在屋顶上敲击,如同小鼓棰在鼓面上舞蹈;雨水顺着屋檐急泻而下,一排屋檐就挂起了一道雨帘,又像一面小瀑布。淋湿的鸟儿,叽叽喳喳一个劲儿地往屋里钻。雨水,放纵着,喧哗着,窄窄的街道,顿时汇流成河。小镇在雨烟中,飘摇、迷茫、清新。
小时候,好像已经很遥远,这些年一直穿梭于城市的熙熙攘攘,但我从不敢忘记,不敢忘记农村里的广阔天地,不敢忘记故乡人的深情厚谊。因为,那是我生长的地方,是我成长的力量,也是我坚强的理由。
故乡,在风风雨雨中,走过了一年又一年。千年的文化积淀,百年的历史沧桑,留下了太多的记忆与伤痕,也赋予了故乡丰富的内涵。生活在故乡里的人们,不管世事如何变化,生活多么富有,始终保持着谦虚、质朴、含蓄的本性,没有世俗的烟火味儿。
故乡犹似史册,写满了绵延不绝的故事。那里曾是新四军的根据地、解放苏北的主战场。在这片英雄辈出、人才倍出的土地上,先后走出了多名民族英雄和数位共和国将军,也培养出了多位德高望重的高级领导干部。
望不尽的天涯,忘不了的故乡。我循着梦的轨迹,寻觅着回乡之路。梦回故乡时,有着混着青草的泥土香,像小时候走在田埂上时,蹲下来凑近闻到的味道,带着氤氲的湿气,径直飘入清早的屋子里。随时光流失的小河、土地及草屋,多少次依稀在梦里呈现。最初的哭泣,最初的微笑,最初的甜蜜和痛苦,还有那最初的晨光,最初的河流和风景,都已掩埋在那里。那飘着阵阵泥土芳香的黄土地,永远是我激情的向往,是我的生命之根,是我灵魂的栖所。
投笔从戎三十载,永远难忘是故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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