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 杏
很早就答应老爸,有时间去山上把那两棵杏儿捡回来,单位一直很忙,总是没有时间,这个礼拜天,我说啥也不能再拖了,起早就随着老爸背着背篓向山上出发!老爸七十多岁了,最近有病刚出院,可就是闲不住。本来就没有几颗牙,愣是急着把杏核捡回家。我知道,那是为了给我们几个孩子们吃杏核。自己家出产的,是父母的一份心意也是一份骄傲!尽管我真的很累,真的不想顶着毒毒的烈日上山去捡杏儿,可是为了老爸开心,愣是硬着头皮、顶着烈日,往山上走去。
前面的老爸,拄着拐杖,已经步履蹒跚了,可是依然努力前行着。头顶露着齐齐小茬的白发直愣愣的,就如爸爸的性格一样刚强、耿直。“又该剃头了”我一边想着,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着烈日下的群山和栗树,是否也和我一样没有精神。我知道,我家的树园子浸透了父亲半生的心血!三十年前的那场改革,让村民手里有了自己的树,谁家不是精心着眼的伺候着,盼着一年好似一年的过。老爸当初带领我们姐弟上山挖树坑,栽栗树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!如今当初的那些小树苗已经高大挺拔、郁郁葱葱了,正是结果的最佳时期。而我的老父亲,却鬓发斑白、皱纹成堆了!看着他磕磕绊绊的背影,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:时间怎么这么快呢?当初那个气吞山河、豪气万丈的父亲,因为丧子之痛,一下子不见了!命运的无情,谁又能怎样呢?人与人之间的缘分,总是有定数的,聚散离合是生命的本质。
走走停停,来到了山顶。我家总共有两个杏树。那棵大一点的杏树,直径有三十厘米粗了,枝繁叶茂的,每年都会结很多杏儿。我们采摘回去,主要是为了挤杏核。杏核的营养价值极高,一直由许晴代言的“杏仁露”经久不衰,可见它的食用价值是不言而喻的。据说非洲地区,每日几粒杏核,就可以有效地预防中暑。是真是假,我从未考察。也可能是传言,未可信。
此刻,地下已经是满地落红了,这个时节打杏儿,会省很多劲儿呢。树上还有一些粉红挂色的杏儿,在诱惑着我们。我和爸爸说:“您先歇会,抽颗烟,我去上边捡那棵小树去。一会儿,这大棵树四周打打就得了,不用上树。”爸爸本来爬坡也是累的够呛,一屁股坐在地上,“呼哧呼哧”的喘着粗气,没有理我。我赶紧往上边走,那棵小杏儿树,结的也不多,而且都掉在了地上,我刚捡到一半,一回头不见了老爸!我心里一惊,赶紧站起来,再一看,嘿!老人家已经爬上了那棵大杏儿树,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大声喊着:“爸爸!下来,别吓唬我!”爸爸坐在树枝上笑呵呵的说“没事,打完了,我才下去呢。”我很无奈,只盼他快点打完!只见他挥舞着大竹竿子,玩的还是那么转!(我爸爸当过多年的生产队长,干活是一流的,尤其是上树打栗子,他一个人能供七八个人捡栗子呢。)真不敢想象这是一位74岁高龄的老人在耍杆打栗子!原来看到毛主席七十多岁还畅游长江的时候,觉得特别的不可思议,今天见老爸同样的年龄还能上树轮杆打栗子,我算是服了!老当益壮还真是不假!可是我心里也泛着苦涩!假如我是男孩、假如我不是那么胆小、假如弟弟活着,还用老爸亲自上阵吗?我心里默默祈祷:“爸爸没事、爸爸没事、爸爸快下来吧!”想着、想着,我拿出了手机,赶紧给老爸照两张,我知道这可是今后岁月中不可多得的经典瞬间留念! (可惜当时照的不清楚)
爸爸终于打完下树了,我的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。接下来就是挤杏核,因为杏太多,无法很快挤完,我们刚挤了一半,就中午了,想着家里有病的老妈还等着呢,我和爸爸就准备下山了。我不忍心爸爸多拿一点东西,自己硬强着背着全部的杏和杏核,掖正巴拉的回到了家,躺在炕上,再也不想起来了。累!真是很累!可是想想老爸呢,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居然还能上树打杏?我还能说啥?赶紧去做饭了。
下午看着一地的杏和杏核、看着爸妈开心的笑,我忍着痛,也笑了。如今又到杏子成熟的季节,可我再也没有机会和父亲一起打杏、捡杏、挤杏了。
插图作者
作家简介
曹翠梅,怀柔区作协会员,在市、区级刊物上发表过散文和诗歌,爱好文学、喜欢文字、喜欢记录自己平淡如水的生活,表达对生活的理解、对家乡的热爱、对亲人的怀念与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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