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孩子的心声
今天这一顿挨打是不可必免的挨定了!
只是不知道爸爸用什么招式来体罚我!为了对付我,爸爸是绞尽了脑汁。什么拖把扫帚、杯子碗筷、洗衣板,晾衣杆全都用上了,只差没用刀子!那次,一耳光把我的眼睛打得充血后,医生的话让他有所收敛,医生说轻则导致双眼失明,双耳失聪,重则容易丧命。
从那以后,爸爸比较爱用充电器的线子做武器,那根白色的胶线既柔软又有劲道,长短也合适。既不会损坏东西,也不至于使劲太大而反作用到自己,更不致于让我致死致残。每次在行刑之前,他命令我自已先脱去衣裤,专选大腿和膀子这种肉皮实的地方打。充电器线子所绕过的地方,肌肤上便呈现出一更一更又红又肿的肉轮子纵横交错。
爸爸一边打一边骂,你是铁做的吗?你怎么就不能哼一声呢?我越不哼,他越打。他
越打,我越不哼!最后,爸爸打累了,就气喘吁吁地往沙发上一躺:“服了!服了!我应该叫你爹,你比我强!要是在战争时期,你也比江姐还强!”看他那表情比我还痛苦!
爸爸对付我,就像国民党对付共产党一样,随时随地都在琢磨着新花样。有一次我陪他
到水疗馆泡澡。泡着泡着,他竟然想起来对我说,要是把我打得皮开肉绽时再往酒缸子里一泡,以后真的就刀枪不入了。
唉!说不准,这次真的要做这个试验了!
才拿到卷子时,我也纳闷,会不会是老师少写个“0",把“20”写成“2"呢!要不就是乔戈教我的方法被老师看穿了!老师故意捉弄我,每道选择题的答案没有一个是重复的?我仔细地想想!没错啊,选择题的答案我全选的是“B”!以强哥的经验,应该可以得个6分以上吧!
全班同学的卷子都拿到手了,班主任才把我的那份狠狠地砸在我头上:“恭喜你!你这次破记录了,你把2班那个脑大哥的荣誉都摘了!你很荣幸,全校第一,倒数!”全班都哄堂大笑。我偷偷瞟一眼站在老师旁边的洪丹丹,她没有笑,有一种不屑一顾的表情,对于我这种学生来说,她连笑的兴趣都没有!
“开学时让你父母来,否则别想进这个班,别再让你那个姨婆来了,除了你父母,就是
校长,市长来都没用!”
全班同学都离开了,我还呆坐在位子上,仔细揣摩着班主任的话:“就是校长,市长来都没用”,我知道我这次玩儿完了!
乔戈折回来找我,我说我想去看看2班的脑大哥,想知道他考了多少分?况且我想跟他告个别!强哥说,他看见脑大哥爸爸的司机把他接走了!
乔戈非要请我吃饭,他说:不管考得咋样,这顿饭非得吃!考得好,叫庆祝!考不好叫安慰!我实在没有这个心情:因为早晨出门时,爸爸穿着睡衣叉在门口对我说:他等我!他也知道我今天拿通知书。
我给他一百元钱,让他自己去吃,我先回家了!我甚至不愿坐公交车,就一个人走着回家。再回家的路上,我又把卷子拿出来确认三遍,那两根红斜线上面大大的“2"多醒目啊,结果没错!用爸爸的话说,一万元钱还不能买到1分,照今天这个结果来看:爸爸的话一点儿也不夸张!要一万伍仟元才能买1分!
平时要坐20分钟的公交车的路程,今天不知不觉就走到了。刚进小区门口,就看见爸爸的丰田车还停在楼下的草坪上,没错,他在家等我!
我又看了看十二层我家的窗帘,还没挂起来,他们应该还没起床……!
要不要先去找姨婆?每次挨打,最后都是她把我保下来的。每次开家长会爸爸妈妈都不愿去接受批评时,最后也是姨婆去的!,再说她本来就是退休教师,应该是最理解我的。对!找姨婆,让她先旁敲侧击一下爸爸妈妈,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……我觉得姨婆对我最好!每次爸爸妈妈抱怨我时!还指责他们说:我成这个样子,和他们的生活方式有很大关系!
姨婆和我家同住一个小区,我去敲她家的门,没人!大概去晨练没回来,要不就是买菜去了,我在小区的院子里打转,等姨婆回来。
我完全想象得到爸爸妈妈在看见通知书的那一刻的情景:妈妈一把抓起通知书瞟一眼上面的分数,然后扔在爸爸的头上,爸爸捡起来也只瞟一眼分数,然后又把通知书扔在茶几上,然后呢?然后就是命令我脱衣裤,一阵暴风骤雨开始了……
我坐在姨婆家单元门外的草坪上,等她回来!
昨天下午,我把学校发给家长的《告家长安全责任书》拿出来让妈妈签字,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她窝在沙发里看都没看一眼就说找你爸去。我知道他们又吵架了,因为女人的事。他们以为我不知道,其实我什么都知道!
我在老地方 ——爸爸经常打牌的地方——上岛咖啡厅找到爸爸!他正在打麻将,我把责任书摊到他面前,再把笔盖子拔开递给了他,他也是看都没看一眼就在空白处签上了那个只有他才认识的名字!我推开门要走的时候,胖叔叔叫住了我说,他们马上散场了,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,我看看爸爸,他没说活,就是默许了!胖叔叔还给我打了一个手板儿——给我伍佰元钱,这不!给了强哥一百元钱,这家伙定在哪家小吃店胡吃海喝了!
我恨爸爸妈妈!他们三天一小吵,五天一大吵!还非要把我转到这个所谓的全封闭的贵族学校来,我一点也不适应!就如自由的小鸟突然被关进了笼子!还有就是我这鳖脚的普通话也让我在新同学面前抬不起头!我喜欢蓝天白云,我喜欢无拘无束的乡村生活!我想念我的爷爷奶奶,我想念乡下那一张张纯朴的面孔!……加上“玫瑰花”事件后,我更成了十足的笨蛋加流氓!
学校举办“129”运动会,我包揽了长跑、短跑、立定跳远等个人项目的金牌,我们班的总分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分数都是我挣的,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,就连班主任也笑咪咪地对我说,其实每个同学都有他的闪光点!
破天荒的,洪彤彤还给我一包巧克力豆,(她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,不仅是班花,也是校花!才到这个班来时,我把她的名字念成“洪丹丹”,给她留下了极差的印象,后来我们的都叫她洪丹丹)。要知道,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!
也就是为了回报她那包巧克力豆,乔戈给我出了个馊主意,让我做了一个愚蠢举动——我用爸爸奖励给我的钱——花了九佰九拾九元,买了自认为是全市最好的九佰九拾九朵玫瑰花送给她 ——结果弄得整个学校哗然一片!
当妈妈领我走出校长办公室时,她羞愧极了,流下了失望的泪水!妈妈没文化,因此她渴望我成为有文化的斯文人!她说: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!老天!我要怎样才能摆脱你们父子啊!太让我丢脸了……”从玫瑰花事件后,像我这类学习差,品行差的学生,除了乔戈我们这类给学校出钱做赞助的学生外,是没人愿意和我们同行的。
只有2班的脑大哥(脑瘫,因此同学们都叫他——脑大哥,他爸爸是市里某部门的领导,家里一直在为他做康复,不愿他上特殊学校。他整天歪着头,口水一滴一滴从嘴边流出来)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我们后面!
我依然坐在姨婆家的单元门口想着我的心事!然后看见爸爸妈妈一起走出单元门,我赶紧把身闪进门侧,我看着爸爸妈妈一起上车走了!他们一定找我去了,只有因为我的事,他们才会在一起出门。
早晨出门时,我就留了个心眼,故意手机放在家里了!
我到门卫室借手机给姨婆打通了电话——她回乡下老家了!
我也想回老家!我想爷爷奶奶。我把手机还给门卫叔叔,捏了捏身上的四佰元钱转身走了……
插图/网络
作者简介
赵长菊,家在农村,是一名乡镇企业的会计。工作之余,喜欢看书,也喜欢写一些乡村里的奇闻乐见。一句话,所有的经历都喜欢用文字来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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