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大一场雾
好大一场雾,一不小心,却被我遭遇。
“腊八”早上的八点,我启程出发,驱车从北京去安徽马鞍山办理二手车上牌。临时牌照还有四天的有效期,时间不等人。导航提示,1111公里的路程,约13个小时可以抵达。
尽管是星期天,市内通行还比较顺畅,但到大羊坊收费站,导航说前面有900米的拥堵,但就这900米,我却花了足足2个小时才得以通过。收费会很慢,但也不应该慢到如此地步,难道是限制通行?此刻阳光普照,为什么要限行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导航说前方有雾,我可是一点也看不到有雾的迹象。也许是早晨有雾,雾散后没有及时放行产生的延后效应?是公路管理部门懒政?是他们不敢担责,必须等到所有的路段都雾散后才开始放行?总之,我被耽误了2个多小时,浪费了许多油钱。如此每天的资源浪费,也着实可观。
少不了要对高速公路管理部门进行埋怨,车到青县,就抱怨更甚。导航说有5公里的拥堵,眼前望不到头的汽车长龙,像蜗牛一般趴在路上。一些小贩在兜售水果、方便食品什么的,看来此处拥堵是常态。而我基本上每次经过这里都会被堵。焦躁煎熬之下,又是2个小时过去,都下午四点多了,还在青县滞留。但雾气仍然还是毫无迹象。我们小车还好,通过比大货车要快了许多,我要是大货司机会抓狂骂娘的。
过了德州,情况有所变化,两旁的田野村庄和城市逐渐被隐隐的雾气笼罩,是雾还是霾?我搞不清楚。是雾,难道傍晚还不散去?是霾,那这里还是人呆的地方?如再不散去,晚上再起雾,那会怎样?我难以遏制心头的疑云与担忧。
太阳已经落山,路途逐渐有团雾出现,好在范围不大,并不影响通行。希望前方没有大雾。这时候更理解为什么出海的渔民要祭拜妈祖。
越往前,团雾越多,范围越大。所有的车都打开了双闪。
车到宁阳服务区,想加油,已经不得其门而入。服务区已经被停泊的大货车堵满并延伸到高速匝道几公里,一色的双闪,闪个不停,连服务区的入口都被堵得严严实实。曲阜也是。能不能加上油也成了一个问题。
好在又一个服务区,所有的大货车都被路警给拦下,我才得以进入加油。
是停在服务区,还是继续穿雾前行,又成了问题。停下,最安全,但没有地方住宿,一个晚上的寒冷也不太容易熬过去。关键的是,留给我的,只剩下三天的时间。一旦封路,根据经验,最早明天中午才会放行。继续前行,浓雾会在哪里结束?也许很近,也许很远。权衡再三,还是决定继续前行,走一步,看一步。
车越来越少,雾越来越大。在对面车灯的映衬下,雾气仿佛时空穿越般的如梦似幻,也有如极光般的呈现景象。如果有闲情逸致,也许能欣赏这灯雾变换的美丽,只是眼下安全才是第一要务。
渐渐地,已经没有车了。一种孤独感袭上心头。白雾茫茫,啥也不见,能见度不过三五十米,好在只是一个方向,单向行驶,标线还是能看到几米的。小心谨慎一点,安全问题不大。偶尔追上前行的车辆,心头会升起一股暖意。人类,在孤独、不安全的时候,需要同类和同伴。
看到远处前行车辆的隐隐红灯,仿佛航船在迷雾大海里见到灯塔般的兴奋,那就是目标,那就是同行者。远远的,那两点红灯,仿佛香火头似的,隐隐闪烁;近了一点,就像十字路口的红灯一般;直到几米距离,才看清是什么车辆。
一个一个目标的找寻,一辆一辆的超越,一段一段的孤独,一阵一阵的兴奋。
行至徐州,江苏段开始收费。又是不知多少公里的车龙,但不再是拥堵,而是所有的车辆都开始熄火,不再挪动,看来是封路了。两个多小时的停歇之后,已是深夜2点多,有警车在紧急车道上往返逡巡,还有警察下车来吆喝“走啦、走啦”。我们司机却是莫名其妙,走?往哪里走?前面那么多车,走的动吗?开始收费了?还是解封了?
渐渐的,车又动了。原来我们是被赶下高速了。从徐州出口被分流出高速。钱可一分钱也不少收,爱去哪去哪。看到路旁的提示标牌“收费站前排队超过200米可以免费放行”,不由得“呵呵”。
下了高速,顿时感觉无处可去,无地可停,无路可走。
远光灯根本不能开,一开,就更是啥也看不见。高速公路还好,单向行驶、标线漆还有一些反光、偶尔路段还有防雾荧光反射,安全性相对还有一点保障。省道、县道,参照物基本就看不见了,要关注的就不是一个前方,而是四面八方。万一有个猫狗什么的突然出现了紧急情况,危险就会陡升,或者一不留神,开到路边的沟里,那也是麻烦大了。
停下来,很危险;不停下来,也很危险。两害相权取其轻,还是继续前行吧。也许前面能够找到一个适合泊车的地方,也许前面能够穿出迷雾。总之,高速没有指望,只能通过县道去下一个地方,等待着下一段高速的解封。
雾,越来越浓,黑夜沉沉,万籁俱寂,灯火也难得一见,更是难辨东西。五米以外,白茫茫一片,路边粗黑的树干成了唯一的标识和依赖。此时,最需要的是导航和指南针。
终于,见到一片霓虹,原来是建设银行的一个门脸,正好有泊车的地方。于是决定在此歇夜。
醒来已是6点多,原来这里是算不上繁华的街道,可几个小时前却感觉此处是乡村。路上已见行人,保洁人员开始清理马路和街道,偶尔有一两辆公交缓缓驶过。于是想驶往下一个目的地,180公里外的灵璧。
天光见亮,能见度稍好一些。小车又开始在浓雾中缓缓前行。
10点多,来到睢宁高速入口,但高速封闭依旧,掉头再往灵璧。
12点,终于来到徐明高速五河的入口,踏上了回乡的高速通道。雾气虽依然弥漫,但却再也挡不住飞奔回家的速度和心情。
下午4点多,终于到达此行的目的地,马鞍山车管所。
这是平生遇到的第三场大雾。
20多年前,在常熟也遭遇过一场大雾,那次酿成了一场惨烈的车祸。一个陕西户县的大货与迎面的来车相撞。司机头缠白巾,右手握着方向盘,左手夹着一支烟,漠然注视着前方,胸部以下已经被镶嵌在挤压变形的车头里,生命被定格在那一瞬间,令人唏嘘。
第二场大雾,是年前淮安洪泽湖一带,在服务区被封12个小时。
这一次大雾,从华北到江淮,断续穿行浓雾17个小时,有惊无险,平安驶出,是平生遇到的最大的挑战,也算是创造了一次记录;1100多公里的里程,竟行驶了32小时,又成了别样的一个趣谈。
好大一场雾,必将成为我生命中的记忆。
2019年元月18日于和县
插图/网络
作者简介
刘世申,在北京的安徽人,想写却写不好的文字业余爱好者,从事项目策划、投融资及咨询职业。昵称:清风明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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