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桥古今
惠民||山东
周郎桥(清 刘源深)
凭栏何处吊英雄,空望长桥照彩虹。
腹内有兵争汉鼎,眼中无地著曹公。
轰轰夜走烧军火,虩虩东来得意处。
赢得千秋保威绩,渔歌犹唱满江红。
周郎桥位于南京东郊美丽的秦淮河畔,江宁区的土桥镇。此桥自古就是通向句容贯通东西的驿道,也是南通湖熟、秣陵必经之地,更是兵家必争之古战场。三国时,建安三年五月,周瑜(时年其24岁)领军沿江东下攻打建邺(今南京),转向湖熟,欲平定江东。行至土桥,一条水深流急的河横挡住去路,周瑜遂急,瞪眼责问地方官:“这块是江防要地,怎能没有桥?” 瞬即挥鞭一指:“马上就造!”并厉令地方官和部下:“一天之内把桥造起来!”他亲自坐阵指挥,拆掉附近一闲弃的大石桥,取其材料;拆的拆,造的造,一天功夫,桥建成。此后周瑜多次往返桥上,甚传留下其马蹄踏出的印迹;再因周瑜学识渊博,运筹帷幄,足智多谋,骁勇善战,21岁时跟随孙策带兵转战,战功显赫,吴中人皆称他:周郎。于是当地人称这座桥称为:周郎桥。
(周瑜点将台)
其时的桥原是一座土石桥,因桥面覆土,俗称“土桥”。后来依桥而居的村落,成了现在的周郎村;而桥西五里的村庄称叫土桥市,宋代时人流云集,居户续增,后改为土桥镇,沿用至今。
宋庆历年间,原桥坍塌后,土桥富户周贵仁为纪念周瑜,筹巨资,重修石桥。其桥拱如虹,桥墩坚固,建八字墙护之,水流通畅,桥头竖碑曰“周郎桥”,意祈周郎桥永存于世。不幸毁于抗日战火。从建桥至今,已有1800多年,虽几经翻建但桥名如故。
清代江宁著名诗人刘源深在《周郎桥》诗中赞曰:“弈代勋名尚未消,路人犹说姓周桥。”
而当代诗人颜景农又在《桥念周郎》诗中赞曰:“倜傥风流莫逆交,北南相契击刘繇。三军西进旌麾过,千古英雄念石桥。”
历史上土桥镇属句容县,元朝《至大金陵新志》卷四下介绍句容县境桥梁载:周郎桥在县西二十里,土桥镇在县西二十五里。 明《弘治句容县志》也有确切记载。1954年10月,江苏省人民政府将句容县与江宁县共管之土桥集镇的一部分及元桥、吴家墩划给江宁(区)县。
周瑜当时在新桥处凝神四望,见河西平地荒滩辽阔,河东山峦跌宕数里。大喜道:“此乃养军练兵之地也。”于是令三军在周郎桥南2公里处安营扎寨。当时此处云雾缭绕,花草茂盛,地势凹凸不平,地面河塘溪流毗邻,积水甚多;周瑜率众将士,挖沟泄水、整地平洼历时半月,建成一处极为宽阔的练兵广场。为让吴帅居高临下督令三军演练,及阅兵点将更显威严,又择地势稍高的“雾水墩”坡上,堆土筑墩,墩顶上又建一高台。后人便把此墩称为“吴帅墩”,墩上的高台称之“点将台”。而今,帅墩仅存诺大一个椭圆形土墩,历经1800多年的风霜雨雪,无数次坍塌沉陷,风骨依然耸立。点将台已毁于无形,墩土中尚能见到零星的瓦砾碎片。其曾见证的远古时那人欢马腾、旌旗猎猎的场景,与号角战鼓的铿锵声,或已支离破碎,已无法自圆细诉,各自揣一丝半绺的心事静默于泥土里。东面三公里处连绵起伏的山丘是当年吴军战马的牧场,名曰:马场山。在周瑜的驻军地附近,有一所“吴读庵”,吴王曾在此读书习武,立志统一中原,现已不知所踪。
土桥中心街区曾经有个花园,相传叫做“桂花园”。是南朝时梁昭明太子(历史上著名的大才子,其所编著的《昭明文选》,是唐宋以来文人士子学习文学的范本,有“《文选》烂,秀才过半”之说。)的行宫花园,园内花草繁多,唯桂树独领风骚,故叫:桂花园。园东数十米为昭明院,是昭明太子读书处。院内有“拗月池”、“无痕井”。曾引许多文人雅士在此赏月吟诗。
土桥镇因周郎桥而得名,也因名将周瑜而彰显厚重与沧桑,名垂青史。周郎桥不倒,是因它的形象、故事、精神和功绩已融进土桥人的血液里。
岁月如梭,星转斗移,土桥早已作别浩瀚的过往。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。
我与土桥结缘,不因她有着辉煌的历史,也不因她是十足的鱼米之乡,皆是因二姐远嫁此地。
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。
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。
开轩面场圃,把酒话桑麻。
待到重阳日,还来就菊花。
我每到二姐家,也总是受到超出《过故人庄》(孟浩然)诗中那般热情款待,二姐总是笑脸相迎,泡茶,捧瓜子,嘘寒问暖,家长里短的唠叨着。一阵亲热之后,二姐便提一菜篮,向街市奔去。她家住街上,楼房东侧紧邻镇政府,她在一楼开一间百货小店,门前三五步即是东西主街,购物很是便利。不一会儿,她又满载而归。开始摘菜、刺鱼、烧菜、煮饭,也不忘去买我最爱吃的烤鸭和烧鹅,烧黄鳝与龙虾也是常菜。二姐厨艺不俗,多是上午11时,菜肴已摆满直冲门外大街的餐桌,红光发亮的红烧肉,豆腐裹炖大肉丸,炒豆腐干,肉丝雪里红等。这会儿,二姐夫也匆匆赶回家里,开始摆盅斟酒,闻讯赶来的他的好友也相继踏门而入,打招呼。他们各自从业不同,有烤鸭大户,有电工师傅,有私企老板等等。二姐夫不善言语,年少时因家贫辍学,识字不多,但人品正直,人缘好,有威望,常做邻里间纠纷的和事佬。他年轻时是村里的民兵连长,后来推卸村委工作,去了私营企业帮工。
待大家全都入席就位,二姐夫首先举杯示礼开席,我们热热哄哄地一番推杯换盏,酒过三巡之后,虽酒色上脸,个个依是畅快淋漓地吃酒,兴奋不已。凭直觉,相信他们的酒量,不单是为欢迎我而拼出的,多是平日里就有好客的习俗。再者这里食材鲜美,生活富裕。而此吃饭的场景仅仅是这儿寻常人家生活的一个缩影。不必说,还有许多非常富有的人家,他们的生活质量自是更胜一筹。
多年里,我每踏上土桥的土地,就有宾至如归的感觉。也总在茶余饭后去街里、田间、巷道游走。田间自有那金色油菜花的芳香,和浓郁的稻花香;巷道里也飘逸着烹熟的菜籽油和稻米的诱人的香味。我仿佛是:“翱翔乎忽荒之上,徜徉乎虹蜺之间。”对这方灵秀的土地和这里纯朴的人们,我说不出是留恋 ,是羡慕,还是热爱?却又总是长记心间,常去思念。
去年金秋的一个早晨,我和儿女们再次来到土桥,此时的街道旁横斜地摆满了各种私家车,我们只得将车开进镇府的大院里停放。在二姐家里吃过早饭,我便领着孩子们沿着弯曲的小街向村南头的菜地走去。道旁有几处碧绿的水塘,惹得孩子们欣喜不已,几次下到塘水边嬉戏。村间几块闲置的土地,早已铺装成了停车场和健身广场。菜地已没有先前那般大,一方一陇的长着绿油油的青菜,有几户人家正在仔细地侍弄着。不远处,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厂房……
自菜地返回时,恢蒙的天空下起了淅沥的小雨,好在雨滴不凉。我们又顺着窄窄的老巷道去爬村后的陡坡,这道陡坡不是山坡,是句容河水流向南京秦淮河支流的堤坝,河渠深阔,两侧的堤坝厚实坚固,甚至可以行走车辆。因有这条庞大的河渠阻隔,土桥镇区建设发展只得向东、西、南拓展 。从镇区街中心向南数十米,以前是地摊式的鱼、米、菜市,现已是整齐的门面房。不止如此,再向南延伸数里,宽阔的街道两旁,也新建成一袭灰色三层楼商铺,整洁而气派。这该是土桥新的商业城了。
(土桥新商业城)
呵!今天的土桥,开阔的平地处是一望无垠、稻香四溢的万亩优质粳稻良田(土桥的五城圩是国家级万亩农业生态保护区),深受南京人的青睐。高低起伏的丘陵上,则盛产着茶叶和林果,特色闻名。土桥境内,汤山之水贯穿南北,句容古河环绕镇东,河渠交织,湖塘毗连,常年水产丰美,尤其是鱼、青虾、罗氏沼虾、珍珠等最佳。镇区与村庄各色楼居摩肩接踵,自然而静美。宽窄道路纵横交错,衔接着老街与新商业区,平坦而清洁,路肩两侧绿化如绘,路上车流滚滚,街市里人群熙攘。好一幅生机勃勃的江南水乡画卷!
漫步在周郎桥上,抚今追昔,不由感慨万千,脑海里依稀浮现当年金戈铁马浩浩荡荡踏桥飞驰而过的场景。大都督周瑜的忠肝义胆、韬略与功勋如同这座桥,永远被土桥人铭记在心;并将激励着他们,在改革开放、发展经济的大潮里所向披靡,再次掀起新时代壮阔波澜!(2019.5.23稿)
插图/晏维芳
作者简介
惠民,原名:姜会民,山东潍坊人,自主业者,热爱写作,有多篇散文、诗歌在《冬歌文苑》《于都诗词》《中国乡村》《作家地带》《香落尘外》等文学网络平台发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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