勿以貌取人
十几年前深秋的一天,我们一家三口去有名的金丝峡景区游玩。
汽车行进在山路上,每驶过一个村庄,都会发现路边有不少人摆摊销售山货,有木耳、黄花、核桃等。返回时,走到半道,看见有游客停车购买山货,我们也停下车来,想先看看。“如果质量上乘,价格合适就买点带回去,否则,坚决不买!”爱人很有经验地说。
路边一字排开十几个摊位。摊主们见有人停车,急忙笑脸相迎,高声打着招呼,声情并茂地推销他们的产品。摊主们大谈营养学与健康经,宣称他们的产品天然、野生、质量上乘,老少皆宜,有益无害;并说满斤满两,秤绝不亏人等。我们被他们的热情和忠诚打动,准备先买点核桃。
爱人说:“货比三家,多看看,优中选优嘛!”我们终于看准了第五个摊位上售卖的山货。并不是他的货物品质有多么优良,而是因为摊主是位老大爷。他黑黑的脸,浅浅的笑,静静地坐在凳子上,显得和谒可亲,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。我自信地认为,老大爷脸上深深的皱纹就能证明他是实诚人,细看老大爷的脸庞竟使我想起名画《父亲》。
老大爷的摊位上摆的山货还真不少,有核桃、核桃仁、核桃隔及黄花、木耳,还有小孩子的虎头帽、虎头鞋等。我们和老大爷谈好了核桃的价钱,每斤10元,每袋大约10斤,论袋卖一共80元。他说都是山里的东西,不值钱。我们觉得他的核桃质量好,价格很便宜,准备买3袋。老大爷说我们卖的多,但这里只有1袋,还是样品。他回家去取些过来,让我们等会,并顺手抓了十几个摊位上散放的核桃,让我们尝尝。老大爷转身离开摊位,向家里快步走去。
老大爷刚离开摊位,有位女推主喊道:“来,买我家的吧!质量更好,没问题的!”我们不以为然,还觉得这位女摊主不厚道。就没有搭理。女摊主无趣地返回她的摊位坐下,只是看着我们笑,这种笑使我从心里更加讨厌起她来。我收起笑容,拉起了我自我感觉很有点威严的长长的脸。女摊主知趣地收住笑容,低下了头。我突然有点得意起来。
不大会儿,老大爷推着小平车,装着看上去和样品一模一样的三袋核桃来到我们面前。我急忙上前,准备把核桃抱下来,老大爷笑着说:“不用你帮忙,你把后备箱打开就行了。”我打开后备箱,老大爷迅速地把三袋核桃依次装了进去。我掏出两张100元和一张50元的人民币,递给老大爷,大方地说:“不用找了!”老大爷坚持给我找了10元钱,然后用双手掬了一掬核桃仁,说让我们路上吃。爱人还分别在其他摊位买了点木耳和蜂蜜,老大爷笑嘻嘻地抬起双手,连说:“谢谢!慢走,再见!”
我们高高兴兴的返回家里。汽车停到楼下我打开后备箱,儿子一手提起一袋核桃,似乎有点猝不及防,狐疑地说:“爸,不到10斤吧,我们上当了。”我提了一袋,也感觉一袋核桃不足10斤。转念仔细一想,自我宽慰地对儿子说:“路边的小摊,价格便宜,缺斤少两也属正常。再说,人家本来就是论袋卖的嘛!”
此后我们一家三口谁也未在意这件事。
大约过了一个月,又是一个星期天,我们准备回老家看望我的老父亲。爱人想把核桃分开装成小袋,让亲戚们都尝尝。我高兴地应允着,找了几个小食品袋,开始分装核桃。爱人随手提起一袋核桃,摇了两下说:“这袋核桃怎么这么轻啊,是不是斤两不够。”我说:“西安1斤最少十几块,咱们每斤只掏了10元钱,再说,老大爷是论袋卖的嘛。核桃本来就不压秤,你打开袋子快分吧。”我这么说,爱人还是有点疑惑地慢慢打开了那袋核桃,谁知打开袋子,才发现里面的核桃全是空壳!爱人又急忙打开其余两袋,也是一样。
看着满阳台的核桃壳,我和爱人非常悲愤,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……
回过神来,我提出,去找那位老大爷算账!
但爱人说:“算了吧!来回200多公里路程,油费、路费几百块,划算吗?还是算了吧!”
“哎!也只有这样了!”我说。
心情虽不大好,但老家还是要回的。我觉得探望老父亲更要紧些。但我又不时回想起老大爷那张黑黑的满脸皱纹的脸,仍然笑嘻嘻地看着我,也回想起那位女摊主不无怪异的笑……
虽说算了吧,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想不通。回到老家,吃完午饭后,和父亲聊天,说起我们买核桃的不愉快来。父亲静静地听完我的诉说,抬头看着我,很平静地说:“这些事不要太上心。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;什么样的人都要活着;人,什么事都干;什么事都是人干的!”
“我看那位老大爷很实诚嘛。”我辩解道。
父亲说:“你不能以貌取人啊!”
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好几年了,但我一直记得他说的这几句话。
插图/网络
作者简介
作者,衡锁鱼,陕西省凤翔县人。喜欢散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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