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,感谢您陪我走过人生一段美好的旅程
成永青||陕西
自从我孕育在你的身体里,就注定了生命的缘分,注定了今生的母女情分。是你带我来到宇宙星球,是你给了我鲜活的生命,给了我全部的慈爱,给了我整个世界,陪我走过人生一段美好的旅程,在愉悦中看旅途里美丽的风景。
你说在那个物质匮乏、缺吃少穿的年代,我们家还算是有粮食吃的,生我时你没有饿着,我也没有饿着。在我百日那天,你正在院子里干活,我从炕上翻下来掉到地上,听见响动和哭声的你赶紧跑进屋子,看见了滚到地上的我,你赶紧把我抱起来,看看并没有跌伤你心里就安稳了一些。你把我抱在怀里给我吃奶,再放到炕上。你忧心忡忡,因为在那个医疗卫生条件并不健全的时代,村子中有人家的孩子生下来在百日时就走了,只在人世间停留了一百天,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就离开了人间。你好几天担惊受怕,总怕我有什么闪失,父亲安慰你说不要紧的,小孩子哪能不摔摔打打?这样才好长大。听父亲这么说你心里宽慰了一些。一连几天里,你都专注于观察我的动态,三天过后,你觉得我一切和之前一样,完全正常,感觉没什么事,这才放心了。
你说我是急着想看看这个世界,还没到时间就早早来了,不但身材比两个哥哥小,还很爱哭,似有一百个不情愿,不愿来到这酸甜苦辣的人间。在我哭的时候,你就想这想那,生怕我有个差错。后来我一天天长大,不仅模样好看还很聪明,就是性子直脾气大,胆子也大。好在后来由于你的潜移默化已然好多了,现在的我仍是个善良正直、侠骨柔肠之人。
我跟在你身后看你干活,也学着你的样子干活,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能帮你做简单的家务了。叠被子扫炕扫院子,烧锅发面烧火做饭,烙饼烙锅盔,熬南瓜蒸红薯;洗碗洗锅洗蒸布,抹凳擦桌洗衣服;摘辣椒摘豆子,剥玉米切萝卜,喂猪喂鸡喂兔子,日常家务基本都会做了。那时我很小,看不出锅洗没洗净,看不出蒸布洗没洗净。那时我最怕洗蒸布,蒸过馍馍的大蒸布又光又滑,每次我总要洗很长时间,手都洗红了洗疼了,但还不知道洗没洗净,就停下等你回来看。晌午你和父亲从地里干活回来,你一看说净了,就在清水里摆几下,拧干晾在院子的铁丝上了。
北边的院子里住人,有柿子树,有桑葚树,有香椿树;南边的院子里养牛养猪养羊,养鸡养兔子;有槐树,有榆树,有春树,有花椒树,还有满院子的青草。小猪小羊小鸡小兔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蹦蹦跳跳的很可爱。我带着它们在院子里跑,跑得满头大汗,上气不接下气。家里的羊换了一只又一只,我常常牵着羊儿去崖上放,走上一排塄坎,青嫩的鲜草把羊儿的肚子吃得滚圆。
院子里的甜水井绞上来的水清澈甘甜,胜过现在的农夫山泉,人用,动物们也用。每次爸爸绞水时我就坐在井窑的小凳子上拽井绳,双下桶的井绳总是我这边往下拉,爸爸那边往上走,一桶水很快就绞上来了。每年立夏,左邻右舍的乡亲都要来绞一担水井畔凉水担回家,说是喝了之后一个夏天都不会生病。你和父亲总是笑脸相迎,和大家谈笑风生,还把院子里的蔬菜摘给他们。
春天,你给我们蒸香甜的槐花麦饭,撸甜丝丝的串串榆钱;夏天,我家门前的麦场上堆满了金黄的麦子,你给我们做浆水面,包饺子,蒸包子,蒸馒头,蒸花卷,蒸“金裹银”圈;炸油饼炸麻花炸馒头;秋天,院子里放满了收获的庄稼,谷子糜子,玉米豆子,萝卜白菜,辣椒红薯;父亲会种旱烟,还有深绿肥厚的烟叶子,在院子里堆成了一个个小山。那时还没有架子车,这些都是你和父亲一背篓一背篓从崖上的田地里一趟一趟背回来的。父亲的肩膀压破了,你的肩膀压肿了,但你们那有力的肩膀挑着生活的重担,乐呵呵地走过了一天又一天。
冬天你和父亲还是那样忙,我们几个孩子在热炕上玩八仙过海,跳十八罗汉,饿了锅里有温热的饭菜,有金黄酥脆的馍馍,渴了有温热的红豆米汤。电壶里总有半壶热水,这是你怕烫着我们专门灌半壶让我们倒出来喝的。冷风吹过的早晨,冒着热气的豆子红薯,炒着肉片的白菜萝卜粉条馒头香气扑鼻,香得我直咽口水,吃在嘴里,甜在心里,暖在身上。一年四季,薄劲光、煎稀汪、酸辣香的臊子面满院飘香,是我童年里最美的时光。每当放学回来,不管地里的活多忙,你都会给我们做好一锅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,那香甜热乎的味道至今还留在我的味觉里,温暖的感觉还留在我的记忆里。
除了干简单的日常家务,我跟着你还学会了做衣服、做鞋子、做鞋垫、缝扣子;喜欢绣花,绣出的花做枕头,花枕头整齐地摞在炕头,很是好看;在鞋面上绣花,在衣服上绣花,在围巾上绣花,在床单上绣花,至今还留着你早年给我做的丝线夹。你会纺线织布,用地里种的棉花纺成线,先经布再织布后染布,织好的布有纯白的,有条纹的,有梅花的,做被里,做衣服,做床单。
在我的记忆里,从没见你白天睡觉。夏天的晌午,父亲在饭后大多要横躺在炕边休息一会,而你却从来没有,一直忙着干活,从白天忙到黑天,直到晚上乃至深夜。
在你们那个年代,虽然识字的人寥寥无几,可你却是认字的,你给我们讲故事,讲南天门开,讲天女散花,讲嫦娥月宫,讲西天取经。你让我们每个孩子都上学念书,鼓励我们学有所成,教育我们善良诚信,努力创造美好的生活图景。你的坚韧刚强、勤劳善良、宽厚仁泽全都应证在我的身上,我天生就是一副柔软的心肠,凡人凡事宽容大度,不计得失,十分坚强;勇敢面对生活的崎岖坎坷与艰难险阻,自强不息,努力向上,迎接阳光,以平和面对生活,以乐观面对世界。
几十年来,你陪我走过人生的成长阶段,走过婴儿期,走过童年少年,走过青年,走到中年。今天你已然走了,不陪我了,可我还想再陪陪你。陪你去公园,陪你去饭店,陪你逛超市,陪你跟会看戏,陪你走亲访友,陪你看水看山,陪你看云看天,陪你说现在和从前。虽然近年来你体弱多病,但你都坚强地挺过了一次又一次生命的难关。每每看到你备受病痛折磨我心急如焚,心如刀绞,但当看到你以惊人的毅力战胜病痛的折磨时我心中欣喜,忍不住流着泪笑了。一想到你要是挺不过一闭眼就再也见不到了,我心里就充满了无限的悲哀与失落。我知道自己早已长大,生活上早已不再依靠你了,但我心理上依靠你,依赖你的爱抚,依赖你的情感,依赖你舒心的笑容和温暖的双手,即使百年千年万年,我亦依然,一成不变。
回到老家你四天没吃没喝就走了。在这个秋天的夜里,在家乡的炕上,你抓着我的手,我拉着你的手,在你松手的那一瞬间,在你闭眼的那一刻,我的心空了,我的神呆了,我的身体不是我自己了……
你走了,我静静地坐着,脑子里空空如也,漫无目的,痴痴地凝神,不知不觉溢满泪来。流出眼眶,流过脸颊,流进嘴角,咸咸的,就像你我人生里的味道……
感谢你带我来这个世界,拥有纯美的温暖亲情,欣赏人生的一路好景;感谢你陪我走过人生一段美好的旅程,我多么希望你能再尝一块月饼,再看一次家乡中秋的月亮……
在遥远的天际,在广袤的自然界,在茫茫宇宙里,我们终归还会相见的……
插图/网络
作 者 简 介
成永青,笔名蓝洋,陕西省宝鸡市教师,现代作家文学特约作家;喜欢文学中的生活,喜欢生活中的文学。
用诗和远方,陪你一路成长
不忘初心,砥砺前行
冬歌文苑工作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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