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面过去
过去已去,未来已来。
——题记
与一位朋友闲聊:提到过去的岁月,我无限感慨地说,那是多令人留念的美好光景!不想那位朋友却轻描淡写地说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过去的事就能过去么?
很小的时候就记得列宁的著名论断:忘记过去意味着背叛。那时对这句话的理解大多是停留在不忘阶级苦,牢记血泪仇的层面。其实,过去未必就只指阶级范畴,也有个人、民族、国家的记忆。
对民族来说,过去的历史是不能忘记的,落后挨打的教训,永远值得记取。一个民族要振兴,当然需要继承历史的光荣传统,推陈出新乃是民族发展的根基。
对国家来说,我们国家建立过程走过的千难万险的曲折历史,经过无数先烈浴血奋战,前赴后继才有了今天的繁荣昌盛。但我们不能忘记曾经的屈辱,外族入侵的耻辱,只有牢记历史,开拓进取,才能从胜利走向胜利。
对个人来说,个人的命运是和国家的运命紧密相连的。我成长经历过的种种,很难从记忆中抹掉。也许我是那种念旧情结很重的人,岁月流逝,人世沧桑,越是到老来越怀念过去的友情、亲情。老师对我的一次表扬,同学对我的一次帮助,父母对我的一次鼓励,我总是铭记于心,不能忘却,成为我积极进取的动力。这不仅是念旧,还是一种感恩,这方面的“过去”恐怕不能过去,大概是活着就不能忘记的。古语说: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。
过去了的,有的真应该让它过去。譬如过去曾经说过的错话,做过的不是很稳妥的事,常常让我自责、后悔。譬如不该我表态的事,我却仗着自己快人快语,脱口而出,而领导并未有这样的意思,事后后悔不迭;有时对父母说的话也不是得体、稳妥,还惹得父母摇头叹息,夜深人静时,想到这些,“肠一日九回”,汗湿衣被,愧疚不已。只是时间不能重来,说出的话,泼出去的水,收不回来了。很长时间纠结、愧疚,常常让我夜不能寐。
有时也开导自己,人不都是由不成熟到成熟的成长过程吗?在这么多年的人生历练中,我也不断地回望来时路,真的看透了人情世故了?真的明白了生活的意义了?天地悠悠,过客匆匆,试问天下之大,有几人能看透?正像史铁生悟出的人生一样:“剩下的就是怎样活的问题了。这却不是在某一瞬间就能完全想透的,不是能够一次解决的事,怕是活多久就要想它多久,就像是伴你终生的魔鬼或恋人。”
记得冰心说过:花有色、香、味,人有才、情、趣。经历过这么多年的人事沧桑,阅历不可谓不丰富,但并未达到一种潇洒的境界。我也曾追求潇洒的人生,可是当物质不富裕的时候,你想潇洒,哪能呢!长期的物质匮乏,养成了勤俭的习惯,即使生活富裕了,我还是喜欢旧服装,穿的舒服,心安理得,以致有人抱怨我“不够档次”,其实鸟美在羽毛,人美在心灵。古语说“秀才不怕衣衫破,就怕肚里没有货”。当我们物质匮乏的时候,很想把自己装扮成靓丽一点,到了物质丰富了,倒不讲究打扮,这时人们也不会笑话你的寒酸。一位北大原校长来我们学校作报告,他的穿着,像个农民,但一点也不影响他作为北大校长的形象。人们都以为身份地位高的人,穿戴也一定不同常人,见到后发现像我们家邻居,便大发感慨,人家层次多高!
这样一想,似乎豁达了许多。想开了,生活便有了色彩。我感觉纯朴是我的特质,热情也还有那么一种意思的,要不我哪里会对我从事的工作情有独钟,并且乐其不疲,如果说人生有什么亮点的话,也许钟情自己的工作,并且不知疲倦,这或许是过去的努力奋斗成全了我。其实我的勤奋大多来自父母的遗传,也有自己的秉性使然。因为勤奋我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到了自己满意,别人认可的境地。
我想无论个人还是民族、国家,对过去的历史是不能忘记的,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,这是一个哲学命题。成长过程中的教训、经验能够奠定我们成长的基础,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,讲的是哲学的静止和运动,人生的过程也是如此,有的不能忘,就像开头说的别人帮助过你,常怀感恩之心,常存思答之情,这是做人的原则。而那些曾经获得的荣誉或者你帮助过别人,这些大多应该让它随风而去。
不念过去,不畏将来。对我来说,过去已过,未来已来,那些过去的经历仍然是我生命的亮丽风景,它能照亮现实,让我从容面对生活,余生更要热情拥抱生活,乐观地面对人和事,如果没有过去的历练,我不会有今天,虽说不上潇洒,但毕竟比较从容、淡定地面对生活,心态平和地迎接生命中的每一天。
原来朋友的轻描淡写,是一种气度。我明白了,你帮助别人,别人说谢谢,你当然有“些许小事,何足挂齿”的洒脱,别人帮助你的,当怀感恩之心,哪能说忘就能忘,所以对于过去,有的可以过去,有的过不去,这是不是做人的辩证法?这样一想,我恍然了,不再纠结,不再彷徨,直面过去,正视当下,让生命绽放光彩,我当全力以赴实现生命的价值。
插图/网络
作家简介
张达富,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.江苏省高中语文特级教师。在《中国教师报》《教师报》《江苏教育报》等报刊发表散文二百多篇。作品大多抒写亲情、人生感悟,为学生示范作文,形成了亲和、平实的文风。散文《教书的日子》(团结出版社出版)《不是为了告别的追忆》(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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