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念大哥
从昨夜的梦境里惊醒,那些慌乱和哭泣太真实,醒来的世界倒像是梦境,一时竟分辨不清现在所在何处。
很久没有这么沉浸式的做梦了,我梦到了许久不见的亲人,有的还在世,有的,已经去了很久。已经有几年没梦到的表哥,昨夜在梦里出现了那么一瞬,只是静默的看向我,看不出喜忧,只要有他出现的梦,底色便是悲伤的,醒来要消化很久。
二舅家的大哥,比我大7岁,自我幼时有记忆以来他就只能坐着,他得的是类似鱼鳞的皮肤病,不能行走,总是蜷缩在一张椅子里,在十岁左右的时候已经不再长个子,并且渐渐萎缩成七、八岁的身体。
记忆里的大哥,在白天,在人前,一直是热情开朗的样子,只要有人来串门,他总是很爽朗的打招呼,周到的问这问那,他对我们这些弟妹也从来都耐心温柔,回想起来,我现在教自己孩子的各种塔山、小船、小狗、老头上山的折纸,都是大哥教我的。
为了舅舅舅妈照顾田地和家庭,姥姥和姥爷自小带着大哥跟他们一起住,二位老人对这个孙子是明晃晃的偏爱,记得有一次,家里少了几块的零钱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,丢钱是个了不得的大事,我们几个小孩子摇头晃脑的站着,听着姥爷训话,两个舅舅家4个表哥3个表姐带上我也是一个儿童队了,姥爷严厉地问是谁拿了钱,即使花了把剩下的上交也算表现好,我已经不记得最后的结果是什么,或许钱只是掖在炕头的另一边了根本没丢,或许是其中哪一个真的去买了好吃的,我只记得,姥姥姥爷没有质问大哥一句,他们总是对他温柔得令人羡慕。
我们一众小孩总是在院子里上窜下跳,不停的跑,偶尔蹲下在地上胡写乱画,没有一刻的安生,大哥就总是坐着,望着,有视线望过去他便笑笑。姥姥家院里经常种着各种蔬菜,有两颗枣树,不同的季节不同的风景,枝丫伸向天空不同的方向,有风吹来,树叶沙沙作响,景色很好看。想来,这院子里每一寸的风景,表哥一个人看了千遍万遍,一定比我们感受深刻。
姥爷因病去世当天,家里满满都是悲痛的情绪,我们用自行车从舅舅家把表哥推到姥姥家,他一个人在屋里守了姥爷一天,沉默却没有掉泪,甚至还会问候前来吊唁的邻居,晚上我们几个弟妹又把他推回舅舅家,他依旧亲切的给我们道了晚安,当时我在心底仰望他,到底是二十多岁的大哥,总是一副很得体,不慌乱的样子。
第二天,守着大哥的亲人突然跑过来说大哥不好,我跟了过去,亲眼看着他抽搐直到不再有气息,舅舅让人做了棺木,移放到姥姥家的小东屋里,就这样,我们守着姥爷,守着大哥,大哥在棺木里守着同样在棺木里的姥爷。村里人有的说是姥爷太牵挂他的孙子把他叫走了,有人说大哥舍不得爷爷跟去照顾了。
后来的很多年,他都出现在我的梦里,总是一副微笑着的模样,我在梦境里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世人的不适感。
每年清明时节,我总会陪着妈妈去看望姥姥、姥爷和在地头上依旧陪着二老的大哥。
这片田野青葱旷远,这里的风来去自由,哥,愿你开心,想我了记得来我的梦里,我知道你现在擅长奔跑,不介路远。
插图/网络
作者简介
郭秀辉,笔名秋涤,女,85后,河北隆尧人,喜欢阅读和写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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