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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去飞来的牛角蜂
黄春红
记得我年少时,和一群小伙伴到和尚岩割猪草,和尚岩地处赵公山下,从我们村子上去要经过一条机耕路,机耕路弯弯曲曲像一条黄色绸带。山坡上全是乔木,有野生猕猴桃、山核桃树,还有一丛丛开得正艳的清明花。
看到那一朵朵金黄色的花朵,大家都抢着要去摘,帅妹挡在我跟前,我窜上前去一把拉开她,刚把手伸出去,她却在我背后假装一本正经地说:“阿黄,别摘花了,你看那边石坎上有只麻雀,你把眼睛蒙住去抓嘛,那样麻雀就不会飞走,就容易逮到。”
我傻乎乎的居然信了,真蒙住眼睛去逮,谁知“扑通”一下掉下坎,坎下的树上有水桶大的蜂窝,只见牛角蜂一下炸了群,漫天飞起来。
我蹲在大石包下面,轻轻地,轻轻把围腰解下,顶在头上,蜷缩在石包根部,不敢抬头、不敢张望,心脏像拖拉机的发动机般“啪啪啪”地急剧跳动着,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断的瑟瑟发抖。
去年春天曾亲眼看见过牛角蜂伤人的事件,就在我家对面的浦家沟有个炼焦煤的窑子,边上有几颗很大的桤木树,一到春天,枝桠交织着像一把巨大的绿伞。不知啥时候,有人发现树上有一个篮球般大小的蜂窝,颜色成浅红色,外观光滑,下面有个拇指大的洞口。
有人建议打掉它。几个小伙子开头想用火烧,可桤木树太高,烧大火会把树烧死。其中有个大家叫他:“精灵鬼”的毛头小伙想出用皮绷子打掉它的办法。
皮绷子在我们那里常有人使用,是用带叉的树条和橡皮筋做成,一般拿来打鸟的。
打牛角蜂那天上午,是个大晴天,距离桤木树不远的一户人家屋子里聚集了不少人,“精灵鬼”站在屋檐下,一只手捏住橡皮筋包住的小石子,一只手握住木柄叉,像拉弓箭的架势,八字脚摆开,一只眼睛微闭。
“轰”一火,马蜂窝就掉了下来,大伙像潮水似的往旁边小屋挤,关上门等待漫天飞的牛角蜂散开飞走,再去捡蜂窝。
有人说蜂窝能卖钱,屋子里有个喝酒的醉汉“嚯”地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过去,找根竹竿把蜂窝刨过来,万万没想到,蜂窝刚被竹竿刨一转,那些蜂就怒吼着“嗡嗡嗡”飞过来,一只,两只,三只,越来越多朝他飞来。
屋子里的人看见这场面,一个个的心都吊到嗓子上去了,精灵鬼怕出事,随即抓起一条尿素口袋,脱下厚衣服包住脑壳就冲出门,“刷”地把尿素口袋套进醉汉身上,把他拽回小屋。
前后不到十分钟时间,醉汉的眼睛肿得像“鸡蛋”,嘴巴肿得像“猪尿泡”,有人说赶紧送医院,有人说去叫王二嫂过来,人奶擦上很管用。
王二嫂是个很热心,又爱开玩笑的直爽性格的女人,刚生完孩子不到两月,她人还没走到,笑声就到了:“你个龟儿该背时(麻溪话,活该),哪个喊你要去惹牛角蜂嘛。”
王二嫂,伸出一双结实的手。一只手端着小碗,一只手“嗞啦,嗞啦”地挤奶。旁边有个见多识广的男子建议去找了个三四岁的男娃儿来,说童子尿对蜂毒也有效。
尿与人奶不停低交替抹擦,果真,捡回了醉鬼的一条命。
想起这段往事,心里更怕了,但也担心帅妹和嘎子她们两个有没有被牛角蜂攻击,当我轻轻转过头去,眼前的光景让我禁不住忘记了有毒的牛角蜂,哈哈大笑起来,原来嘎子和帅妹也发现牛角蜂窝了,她们两个分别把背篼套在身上,一囧,一囧地在机耕路上奔跑。
大笑一阵,心里轻松些许,大胆抬头去看蜂窝,结果它们像没发现我们似的,自顾在它们自己的家园飞来又飞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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