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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伦
《废纸篓·耍脱车》之一
柴然
较容易理解,是找王贵兄开战的那位
某检察院检控官道兄
也不能说他糊涂蛋,大傻瓜
但蠢事还是做了一箩筐
一个17岁本土小姐生孩子
最终能赖在他头上。那婴孩儿
可是个红润润胖嘟嘟8斤重大小子
他怕毁了前程?一点也不是
他来自古河东,深厚传统教育
恐怕是:小姐——小女娃儿
给咱爷儿们生娃娃面子够大
上医院那几日,他兴奋得多
本人就像反复播送的小喇叭
——你们,谁要这个小孩儿吧?
小喇叭进行的第二轮强势广播
有点丧心病狂:他为他们母子
办不了出院手续:没有三千块钱
单位同事,外面朋友,没人借他
回家要,却给老婆编不出故事
更讨厌的是要到手一个案子
被副科长叼去了。这大盖帽
在这乱乱情势下,你给我说
我有什么办法,吃了原告吃被告?
恼火。窝火。之外,应予展示一下
刚刚过去,不,就头一日还有的气魄
哥儿们向来大手笔。大家全是见证
当他手中案子正阔,歌厅外酒楼
日夜带着小姐们吃王八揪片
全部挂账。把这家酒楼吃塌
歌厅还得唱着。空着也顶唱着
绝望之时:来一案子,又让人叼去
进一步绝望,有了案子:母子出院
就剩下把小孩子送给谁,缓一口气
检控官哥哥定是忠诚自我性感受
否则他没必要在东北妞海伦死后
仍然故我,向人们申诉
——王贵,搞了我老婆
积极的意义,为死者不死
留在肉案上被宰杀的猪嚎
永不消逝,发射并回收进
阴阳两极;反面意义,则
在证实兄弟道友的低能,促狭
王贵,搞了我老婆,这话
实际不能像祥林嫂唠叨阿毛
实际东北妞海伦经了几手
王贵都在秤钩子之后
也正是秤钩子为王贵指路
吃的小土豆。发的黑豆芽
照说,检控官更该和秤钩子
大闹特闹,王贵使软则放他一马
毕竟他和秤钩子一起上农校
住上下铺长达两年另三个月
他也不会让秤钩子乐哉逍遥
他用匿名短信散发给道友
——14岁倒好上了自己姑母
再是到秤钩子单位贴小字报
内容编成顺口溜
东北妞海伦还在这城市最后一年
检控官哥哥队委会干部样披件中山装
去了王贵家老屋。他见王贵母亲身体欠妥
支靠在炕边,凭吃扑热息痛强打精神
他不想让老人家再受刺激
原来准备好的唇枪舌剑
变成了言不尽意的囫囵吞枣
阿姨,你家王贵,搞了我老婆——
东北妞海伦返回故乡
从国外回来的大驴兄
(他几个的大头目)
听了检控官三次申诉
大驴:你们这是什么矛盾?
我也不好居中调停
最好把海伦叫来
冤假对错,不辩自明
检控官哥哥凑上前说
我们海伦可好可好呢
我的感觉,不会诓我
王贵,为什么非要搞了我老婆?
老兄,你该知道,我最咽不下这口气
是我等你返了挪威,不在国内
想这安全了,才把海伦带到酒桌子上
啊,大驴说,我明白,这时她人
正在挪威——在挪威的森林
在山深林密大虫出没的老林子里
他说:她要是和你好
我倒不说了。一切倒好
可是她死了。让她父亲活埋了
老兄,我有没有案子事为小,大不了
脱了大盖帽,没被告,没原告
杀父之仇,夺妻之恨,此恨绵绵无绝期
此仇不报非君子。王贵,搞了我老婆
大驴:她人不是死了吗?
检控官:人死了灵魂还在
五年后。在巨肥涮锅城
王贵兄带来开针灸减肥馆老女友
检控官哥哥说,我最想办的事
就是给王贵介绍个老婆
在她问,什么意思?
他很不给面子地说
你家王贵,搞了我老婆——
而后从包里拍出一本人民币
熟练地拆开,搓成扇子型
一把便将其煮进沸腾的红油火锅中
副歌:
大小土豆潮
全东北最为节俭勤劳的女儿
五块钱人造革小灰包一背五年
是大驴在她某返乡日令其换掉
平素主要靠大小土豆艰辛度日
最大奢侈即是犒劳自个儿一袋
方便面:这天少说得挣一千元
原也是滚滚东北风开河破冰
小区里的人被吵醒
桑拿里的人
被吵醒。一片杂沓的脚步声
马桶的抽水声
歌城里总最后一个下班
凌晨3点接着揽买卖
约会大驴这种在外单飞
避免出租车上被查,总躺在后排
让司机不打表放空式穿越西大桥
她家老板娘说:海伦两个月回一次家
哪趟不带个四万五万。超级劳动模范
但几个老板娘都知她有死穴
干巴老酒鬼。喝得晕天旋地
她陪在边上。挨他一两个耳刮子
倒茶端汤。搓胸敷热毛巾。搀着小便
在大驴第一次与其约会
凌晨3点半老干巴打传呼
她一把将大驴推开
呼啦啦起身穿衣说
等她半小时。这便放了他鸽子
大驴的问题是已经付了过夜钱
还有,还有,海伦即永生
怎么可能被其父活埋了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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