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君子国”生意
张玉虎
小时候,看过一本古代小说叫《镜花缘》,上面有一段关于“君子国”的描述,说是到了君子国做生意,总是卖东西的说质量不好价钱高,而买东西的却说是东西很好价钱太低,因而双方争执,很难成交。别看自己当时年纪小涉世未深,又处在大力提倡共产主义精神大力号召学雷锋的年代,也颇对其中的描述不以为然,认为那只是一种空想的社会,在现实生活中是不会发生的。可是不曾想到,多年以后,在这“商品经济”时代,在这“物欲横流”的时代,在这“人心不古,世风日下”的时代,我却遇到了类似君子国的一幕。
有一个当小老板的朋友,早就听说晋祠的大米好,可是没有亲自吃过,于是就想尝一尝晋祠的大米什么味,他让我给联系买点儿正宗的晋祠大米。我就通过晋祠稻区的一个文友,找到了种正宗晋祠大米的稻农,促成了这桩“生意”。那天,他开着车来,由文友领着我们一起到了那个稻农的家里。当我们问价钱时,卖方答道:“你们要的不多,就一块钱一斤吧,你们要的多的话,还可以再少些。”买方一听,惊讶地说:“才一块?这么便宜?”接下来,当我们讨论米质时,纯朴的稻农说:“现在晋祠水没有了,大米不如原来的好了。咱们这儿的米看上去也不如人家东北的米好看,人家东北米的颗粒和颜色都比咱的米好。”“那吃起来怎么样呢?”我问。“我没吃过东北大米,不知道。咱自己的大米还吃不完呢。”晋祠稻区的那个文友见到了这一幕,笑着说:“哈,不错,买东西的说价钱便宜,卖东西的说货不好。咱们今天这是到了‘君子国’了。”
这短短的一幕使我感到,改革开放以来,由于生产的发展、市场的开放以及法规的健全,生产者和消费者都成熟了,冷静了,理智了。他们不但了解了自己,了解了市场,而且也了解了对方。消费者知道生产过程的难易和生产成本的高低,知道保护生产者的积极性其实就是保护消费者自己和利益,所以对一块钱一斤的大米说不贵。生产者不但知道自己产品的品质和市场上同类产品的差距,而且也知道市场是开放的,人家消费者也是有识别能力的,王婆卖瓜式的自卖自夸,不但与产品的销售无补,反而要被人笑话,于是对自己的产品便“实话实说,毫不遮掩”。
比起《镜花缘》里那个空想的虚伪的君子国来,我眼前发生的这桩“君子国”生意是实实在在的。两者虽然形式相似,但本质却不同,后者与前者相比,是一个大大的进步:是一种以生产发展为基础的观念的进步,是一种把空想变成现实的进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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