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翘
任晋渝
连翘开得有些蹊跷,就好像迎春花,都黄的要命。不过,迎春花是秆下垂,花向阳,活得正有劲呢。连翘却是枝四面乍翅,花耷拉,一幅没精打彩样。迎春花小六个瓣、连翘花大四片片。它们都是木犀科。木犀科有连翘、丁香、女贞、木犀四个属。前两个小区院有,这两天正折腾得起劲。楼前楼后,碰鼻儿香。木犀呢,说个桂花,大家就晓得了。女贞没见过。这见过的人说。
千步连翘不染尘,降香懒画蛾眉春。我是常把连翘叫成迎春花的。难怪。总觉得连翘是野地生,野地长。正儿八经的野种。谁能想到,县委大院里居然种野种?那会儿,还年少,不懂瞅滋味,看见这花努得起劲,就想去折枝。后来还是想,算了吧。县委大院里?活得不耐烦了。
我后来在太原大街上一些店铺前也见这东西。人来人往的,仍旧不折枝。觉得花吗,还是搁那里,大家赏才好。
学府公园的湖畔却是迎春花。它开时,叶子绿着呢。连翘开时,经常是,叶子还不知在哪里刮野疯。
这花开时有点味道,枯枝开花。也繁密,比迎春花繁密多了。就好像绢,就好像纸鸢。一串串,株连九族。它有点飘逸感,就好像群莺飞,无风而动,不大适合高密恐惧症。我说的当然是黄莺。尽管,我从没见过黄莺,只见过麻雀。但想来,都一个样,爱乍翅。
枝子也乱舞,没条理,没头脑,想咋就咋,没一点淑秀。不过,我是喜欢的,就爱那股野劲。自然美。
这花其实是女儿花。岐伯家孙女就叫连翘。岐伯就是岐黄的“岐”,“黄”呢,不是连翘花,是黄帝。传说岐伯中毒了,连翘撸了把连翘叶把他治活了。这味药便叫成了连翘。有人写过个《草药吟》:“饴白杏果甘黄连,白饭药如霜。轻插茱萸杯雄黄,幽萱艾草芳。紫苏含冰红花好,九节菖蒲长,采脂连翘欲断肠,夏草戏冬虫藏。”现在的孩子们很少吃中药了,自然不知道这里的调调。更不知道连翘。我们那会儿人,却大多听说过。不过呢,我自己一点都没把它当回事。干吗当回事呢?人就是这样,事不关己,高高挂起。我又没得过紫癜、乳痈。想它干吗。
我后来才晓得,这花能治小儿容易得的一切热。
单位新招来个女人。她本来是个种连翘的。有一座山,好大一片连翘,都有了年头。她就拿这些连翘的叶子做茶。标签上书:清心火、健胃、抗肿瘤。咦,这倒是蛮对我的胃口,我拿它来治胃,喝两口,感觉滋味清淡些。拉了几天肚子。一问,胃寒不适饮连翘。
拉倒吧,送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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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晋渝,山西原平人。山西省信用企业协会副秘书长,山西省作协会员。作品主要涉及新闻、通讯、评论、随笔、小说、诗歌、散文、报告文学、传记、专题片、微电影、动漫、布展活动策划案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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