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和梦也新来不做·宋徽宗
【贰】 屈辱 北行
北宋江山崩溃。
历史的这一页沉重而血腥。大宋军队溃败、逃亡、覆没,大宋文臣武将叛乱、投降、战死、自杀,大宋城池被攻破、被抢掠、被屠城……残酷而惨痛的字眼填满了这段史书的字里行间,千年后再次翻阅,仍逼真地呈现着布满中原大地的血影刀光,无数冤魂的哭泣嚎喊,穿越茫茫乾坤,依稀传到今人的耳边。
昔日宋徽宗词中“笙歌鼎沸”、“罗绮缤纷”的玉京,已在金兵的铁蹄之下化为颓城废墟,无数宝物被掠劫一空,尸骸遍地。这座曾经拥有三四十万户、百万人口的繁华都城,劫后只剩成年男子不足一万。
靖康二年(1127年)四月,沦为战俘的宋徽宗与宋钦宗被分为两路,连同皇族宗室、妃嫔宫女、文武百官、教坊乐工、工匠技艺等14000多人,共分7批次被金兵驱虏北上,随行还满载从京城、皇宫、官库、民间掠劫的金银绢帛、文物古玩、仪仗图籍、乐器祭器等无数。至此,延续了167年的北宋皇朝灭亡。而刺痛世代汉人心扉的“靖康之耻”,却把北宋永远钉在了历史的羞辱柱上。
这列浩浩荡荡的队伍,风餐露宿,牲口般被驱赶、被奴役、被侮辱,从此踏上了凄惨的不归之路。此年,宋徽宗46岁。这位18岁就被推上龙椅,统治北宋25载,尽享“日射晚霞新世界,月临天宇玉乾坤”奢华生活的天子,这位中国历史上最富艺术才华的皇帝,一生美梦陡然成噩梦……
北行不到一个月,饥寒交迫、受尽羞辱和折磨的随行人员已死去大半,剩余的也“十人九病”,这些俘虏最后“半解上京,半充分赏,内侍内人均归酋长。百工、诸色各自谋生,妇女多卖娼寮”。而宋徽宗、宋钦宗等人辗转流徙于燕京、中京、上京、韩州,最后被幽禁于僻远的五国城(今黑龙江依兰)。
据辛弃疾《南渡录》描述,在迁去五国城途中,郑太后不堪折磨,“崩于林下,时年四十七岁,仓卒之际,于路旁用刀掘坑以身上衣服裹而埋之。”钦宗的朱皇后当时不过二十六岁,因艳丽多姿,更是受尽屈辱,其去小解时,惨被金兵的押解头目骨碌都强暴,惊吓之下染上重病,可恶的骨碌都还不放过她,假托治病“以手摩其腹”,甚至威胁朱皇后带病“涕泣持杯作歌”。朱妃、朱慎妃擅填词咏歌,被逼为金兵头目填词演唱,悲叹其生不如死的惨况:“昔居天上兮,珠宫玉阙,今居草莽兮,青衫泪湿。屈身辱志兮,恨难雪,归泉下兮,愁绝。”徽宗等人仿如作地狱之行,每日以泪洗面,而金军头目却皆“拥妇女,恣酒肉,弄管弦,喜乐无极”。
在上京(今内蒙古林左旗南),北宋这些亡国奴经历了他们北行以来最耻辱的一幕:据《金纪·太宗纪》记载,1128年八月,“以宋二庶人素服见太祖庙”(北宋二帝被贬为庶人,穿素服跪拜金朝太祖庙,行献俘之礼),“诸王、驸马、王妃、帝姬(公主)、宗室妇女、奄人”在众目睽睽之下,“露上体,披羊裘”,受尽奴役之辱。金太宗又辱封徽宗为“昏德公”,钦宗为“重昏侯”,耻笑其父子二人是“一昏再昏”。 钦宗的朱皇后无法承受身心的侮辱,受降仪式结束后随即自缢于其屋,被人发现救下后,“仍投水薨”,她最终以死亡来履行了其母仪天下的职责。
据史书记载,在上京,除朱皇后自尽外,徽宗众妃中有7人在身边,钦宗终与3妃团聚,而其他皇妃、公主、王妃、女眷等,包括宋高宗赵构之母韦氏,正妻邢氏在内的300多人被送入“洗衣院”(即官妓馆),其余的分给参与战争的金军各级首领,甚至卖到妓院。这些北宋战俘,特别是女性,除韦氏于1142年伴随徽宗、郑皇后及邢氏(赵构邢皇后)的梓宫南归外,其他大部分人均在金国为奴为娼,被蹂躏折磨,惨死异乡。
待续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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