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,突然发现秋天是一年四季中最绚丽多彩的季节,那种浓墨重彩的挥洒,无论是百花盛开的春,还是浓荫覆盖的夏都是无法超越的,更遑论色调单薄的冬了。似乎是在一刹那之间,便喜欢上了秋天!
秋叶,是秋天最美的符号,各种或浅淡或明丽或厚重的黄,以及色彩鲜艳夺目的各色的红,把秋天装扮得艳丽夺目,明艳撩人。也许,秋倾尽了一年储蓄的所有颜色来渲染大地吧,各种色彩靓丽了天地,缤纷了一季。
在这些色调中,红叶,无疑是最博眼球最受亲睐的。突然发现,在这些可爱的红叶中,除了枫叶,还有乌桕红叶,而这乌桕,竟然就是遍布家乡的一种树——油籽树。
一瞬间,所有的记忆都复苏了……
家乡的房前屋后,田间地头,坡上山下,遍布着难以数计的大大小小的油籽树。初春时节,早早就吐露嫩嫩的叶子,向人间散发着春天的气息,及至夏天来临,早已枝繁叶茂,浓荫蔽日了。
我们常常在酷暑难挡的时候,躲在树荫底下乘凉,日常的游戏是在放牛扯猪草之余,摘下一片片宽大的绿色的树叶,把叶柄扭到一起,一片叠一片,串成长长的绿色的鞭炮,一路蹦跳着,手里飞舞着,口里噼里啪啦炸响着,放着鞭炮回家,一身的疲惫和肚中的饥饿便在这绿色的树叶鞭炮声中消失不见。
更多的时候,是几个小伙伴抬着“新娘子”,在其他小伙伴儿挥舞着的树叶鞭炮中和嘴里的噼里啪啦声及“娶媳妇儿啰”的高叫声中飞跑回家,天地间荡漾着少年无忧无虑的欢笑……
秋天到了,那曾经满树满树的绿叶不知何时变作了金黄或浅红,亮丽了整个田野,一夜秋风,漫天蝴蝶飞舞,飒爽一地金黄。像给大地铺上了厚厚的一床红黄色的地毯。
这个时候,也是丰收的季节了。我们常常在放学后,拿着筐和筢,去筢那样落叶,一筐筐的背回家,做漫长的冬季煮饭取暖的储备,往往十天半月,家里柴房里的枯枝落叶就象小山。
而此时,掉光了叶子的高大的油籽树,无比骄傲的挺立在原野,向人们展示着他累累的果实,一枝枝缀满白色的豌豆粒大的油籽满树满树都是的,他舒展着,裸露着,骄傲着,而人们也喜悦着,期盼着,算计着。
终于可以有点换钱的东西了。身手矫健的人爬上高高的枝头,把油籽连同细小的枝一起用铁钩钩下来,还有枯干的大的树枝,小孩和妇女们就在树下把一枝枝的油籽捡起来,捆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的,再捆成大捆挑回家。
等闲时把一粒粒的油籽脱落下来,拿到供销社里卖,换来一家的油盐酱醋和一家老小过冬的衣服鞋袜。在那个年代,油籽,也许就是少数能换钱的东西之一吧。
落光了叶,也钩完了油籽和枯枝的油籽树,就变成了一棵棵光秃秃的大树,裸露着胸膛,挺立在天地间,迎接着即将来临的苦寒的冬季,憧憬着来年的春天……
而散落在落叶下麦苗间的一粒粒白色的油籽,于我而言,无疑是珍珠和财宝了。我常常在空余时间里去树下寻觅,每每捡拾到一颗油籽,心里就充满喜悦,往往一个秋天的拾捡,就能帮父母换取家中急需的用品,解燃眉之急,甚至于无盐之困。
那个时候,我无疑是母亲的得力助手。
一般在解决了家庭的必需品后,再捡拾的油籽就归我个人了。可以换取我必需的笔本和喜爱的书或头绳,有一年,为了买到那条我艳羡了很久很久的红色长围巾,整个秋冬,我寻遍了家乡的每棵油籽树,在乱叶中,麦苗里,冻土里,寻觅着,扒拉着,每一粒油籽就是一份惊喜,一份期望。
在少有人外出的寒冷的天气里,天地间奔跑着我瘦小的身躯,我冒着严寒,怀揣着梦想,在家乡的大大小小的油籽树下寻觅着,在无边的旷野奔走着,只是为了寻觅一份惊喜,换来一笔一书,实现一份美好,一个希望……
最终冻伤了小脸,红肿僵硬了小手,冻裂了脚后跟……
那个时候,乌桕树的叶子也曾经是红如火,艳似霞,黄赛金吧?只是我翻遍了记忆,都不曾找到那个艰苦岁月里绚丽的色彩,也许,在我小小的稚嫩的心田里,刻下的只有生活中必需的油籽和柴火以及苦难,而忽略了油籽树曾经有的艳丽和缤纷的叶——乌桕红叶?
生活中也许不缺少美,只是缺了那份欣赏美的闲适安逸的心境,和那种衣食无忧的自在和风雅!今年秋天,我认识了你,乌桕红叶,家乡的红叶。虽然我没有回家一睹你的风采,但关于你的记忆,依然鲜活如昨!
本文作者晓雪授权印象黄陂发布!
关于作者:晓雪,中学高级教师。武汉市诗词楹联学会会员,黄陂诗词楹联学会理事。发表过多篇诗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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