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脚步,踏碎冬的冷冽,探出归的和暖。农历新年,虽未至,可春运,早已开始。归乡大军,一路辗转,拖家带口,肩挑手提,起点不尽相同,可终点,只有一个——故乡。
跋涉千里,踏雪归来,只为眷念的故土,只为留守的家园,只为简短却温情的相聚,只为醇酒绵柔的暖香……只为,围桌而坐,团团圆圆的年夜饭。
黄陂人的年夜饭,隆重且讲究,哪些菜,多少菜,什么时候做,什么时候吃……都有着严格的讲究。仿若,那已不是一餐简单的饭,而是一种虔诚的仪式,一种感恩生活、回归自然的敬畏。
隆重且讲究的年夜饭中,或寓意深远,或沿袭传承的碗碗地道土菜,滋润着黄陂人的味蕾,滋养着黄陂人亘古不变的素朴灵魂。所有菜品中,“听话鱼”,集隆重、讲究、寓意、传承于一体,成为年夜饭的重中之重。
所谓“听话鱼”,由大小适中(半斤左右)的鲤鱼(黄陂各地在鱼的选择上不尽相同,姚集选鲢鱼,其它街乡多为鲤鱼,但大小都差不多)炸制(炸全鱼,便于存放)而成,年夜饭上,只能看,不能吃。
每至腊月底,黄陂家家做肉丸,炸肉丸,浓郁的菜油香,裹携着鲜嫩的猪肉香,笼盖四野,迎接暖年。“听话鱼”,也多在此刻进入我们的视野。
听话鱼 图:掌柜
主妇们拿出老早就准备好的新鲜鲤鱼,虔诚地,细心伺弄。鱼鳞,万万不能打,是为全鱼。只破肚取脏,掏腮(据说,有些地方为保全鱼,不破肚,只从鱼嘴处掏出内脏)。
锅内,热油翻腾,哗哗作响。主妇一手拿鱼头,一手牵鱼尾,平平地,缓缓地,让鱼身一点一点地,浸入油中。朵朵绚烂的花,拥触鱼身,那是,对过往的欢送,更是,对来年的祈愿。
待两面炸得金黄,起锅,“听话鱼”,乃成。
年三十,团圆饭。众肴准备完毕,主妇们又端出前几日炸好的“听话鱼”,再入油锅,重温灶火。春台上的香烛,早已燃起,桌围的人儿,早已坐起,只待“听话鱼”。
炸响渐小,主妇收工。各家男将,从主妇手中接过“听话鱼”,恭敬地摆至春台上,香烛前的固定位置,头朝上。至此,年夜饭正式开始。
春台上的“听话鱼”,从年三十,一直摆到正月十五。黄陂乡间,有着“月半大于年”的说法,也有着“年过月尽,各人找事混”的俚语。十五这天,当然得来一餐团团圆圆的合家饭。
此时,“听话鱼”才被撤下春台,再回油锅,隆重登场。此时,和和美美的一家人,才在柔柔的醇酒暖香里,共享“听话鱼”,齐盼,年年有余。
PS:据说,“听话鱼”负责听我们过年说好话,说吉祥话,典出何处,承启哪年,无从知晓。很是期待黄陂有那样一个处所:可知陂前世过往,可探陂乡俗雅趣,可窥陂人文历程,可味陂厚重底蕴……
关于作者 传说中的掌柜,幸运搭上70年代末班车,游乡窜野,行涉山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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