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。
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。可怜白发生!
这是南宋词人辛弃疾的《破阵子》中句子。幼时读这样的句子,觉得特别的雄气和豪爽。假如不是最后一句“可怜白发生”,真的觉得这首破阵子可以与苏轼的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一较高下。
其实,在豪放词方面,辛弃疾与苏轼在伯仲之间,只是苏轼的豪放更多表现在性格上,即便写酒,好像也比辛弃疾豪放。
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。不知天上宫阙、今夕是何年?我欲乘风归去,惟恐琼楼玉宇,高处不胜寒.起舞弄清影,何似在人间? 转朱阁,低绮户,照无眠。不应有恨、何事长向别时圆?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,此事古难全。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蝉娟。
这首词脍炙人口,它的词牌叫《水调歌头》。熙宁七年(1074年)八月,苏轼杭州通判三年任满,被任命为太常博士直史馆、权知密州军州事,这个职位是苏轼申请的,因为他的弟弟苏辙在济州(山东济南)当官,他希望自己能离苏辙更近一些。在密州任上,苏轼整天忙于赈灾和救济当地的老百姓,虽然与苏辙相距很近,但是由于公务繁忙,他与弟弟苏辙五年没有见面,在熙宁九年(1076年)的中秋节,苏轼写了一首被世人公认为最好的中秋词。
我在意的也是“把酒问青天”,感觉有点像李白的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,我错误地以为苏轼有李白一样的海量。事实上呢,苏轼的酒量很差。
苏轼在《东皋子传》中,他写到“饮酒终日,不过五合。”这句话翻译成白话就是,喝了一天大酒,不过500毫升而已。不知就里的人,以为苏轼酒量也是很厉害的,一天一斤呢。要知道,我们现在喝的烧酒是元朝以后才发明的,北宋年间的酒,差不多就十几度。就是说,苏轼喝了一天酒,不过喝了一瓶啤酒,最多也就是一瓶红葡萄酒。还记得景阳冈为什么说“三碗不过岗”吧,估计那里的酒是“高度啤酒”。那样的酒端给苏轼一碗,估计他一天都喝不掉。
假如让他喝三碗,苏轼得主动去山里找老虎了。当然,我都是在说笑话了,我丝毫没有戏弄苏轼酒量不好的意思。
记得以前有朋友问我,是不是烟酒可以激发创作灵感。我的答案是否定的,就苏轼这酒量,他的创作灵感从哪儿来呢。
白天跟几个同学小聚,晚上女儿给出“作文题”,写同学喝酒。非常时期,这个话题是不敢声张的。其实,想与同学聚,也不仅仅是为了喝酒,更重要的是寻找辛弃疾的“知我者,二三子”的感觉。
我不知道辛弃疾与陈亮、朱熹二人在信州铅山(今江西上饶)的新居里雅聚时是否喝酒,但,人是需要二三子的。身边有几个随时可以叫到一起喝酒的朋友,对于远离故乡在京城谋生的我们是幸事。小聚时,我们是要喝酒的,且都是高度酒。有很多话就着酒可以很畅快地说出来,想说的的,不想说的,有酒都说了。
借着酒劲再来品读辛弃疾的《破阵子》,突然,我的脑子里冒出一个题目“醉里挑灯码字”,假如有没喝酒的朋友,现在估计明白我的意思了。
古代人不是酒后高产,而是借着酒劲纵横诗词。辛弃疾喝醉酒后看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,他写出了流传千古的《破阵子》一定是真的。苏轼是否“把酒问青天”?估计不会的,就他这个酒量,一口酒下去也许就天旋地转了,还敢端着酒对着青天,那还不撒了一身酒。哪还有心思写《水调歌头》。
醉里挑灯码字,以看剑为由头。借酒思念兄弟,以把酒敬天为情怀。这是大词人码字的真实状况。我之所以知道,因为我也是醉后赶紧码字,假装着以酒抒怀二三子。
不然,今天写什么呢?
资料来源:朱晔著:《理说宋朝》,中国水利水电出版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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