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博士毕业前,市里有人跟他联系,希望他到市局工作,国家部委人教司也有人跟他打招呼,希望他去部委工作,最后,他还是听从了导师的安排,留在学校当开山鼻祖,将自己的知识充实到国家急需建设和发展的学科,为国家医疗科学体系建设贡献自己的智慧。
为了留住黄博士,学校为他申请了一个博士后研究项目,确保他一边可以从事学科研究,一边可以教书育人,为医学事业的发展做出更大的贡献。学校给黄博士好几项破格,破格分房子、破格提副教授、破格担任导师等等,那时候,黄博士可谓春风得意。
戚国英没有黄博士做学问的爱好,研究生毕业后就投身到一家计算机公司,准备大把地赚钱,那时候所有的公司中,似乎就计算机专业的工资最高,每个月拿着高于别人几倍的工资,戚国英感觉还是非常得意的。
戚国英其实更希望黄博士到国家部委去工作,因为她知道,中国是一个官本位的社会,只要走官道,始终就能坚持“王道”,她自己是个闲散的人,不适宜在机关工作,黄博士有这么好的先决条件,他要是去部委,将来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。
黄博士也许是受家庭教育的影响,他从小对官场就没有好感,更不喜欢成天跟一群官员泡在一起,他接受不了整天打着官腔、吹着牛皮、端着架子的日子,再者说,他喜欢自己的专业,他认为只有在学校,他才能将自己的专业当成事业去做,他要沿着自己的兴趣一直研究下去。
当戚国英与黄博士的观点发生分歧的时候,他们一般都习惯于请教双方的父母,因为他们相信老人的见识,这次,戚国英还没有问,似乎就知道双方老人的答案了,因为她自己的父母就是老师,黄博士的父母都是老知识分子,如果让他们帮助黄博士抉择,他们会支持黄博士当老师。尤其是自己父亲,在听到戚国英的问题后,几乎没有分析就说出了自己的答案,当大学老师多好,桃李满天下,凭着自己的本事,在知识的大海里翱翔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,不用在意别人的喜怒哀乐。戚老师尤其强调,黄博士也不是善于处理官场复杂环境的人,官场风云变幻,何必让黄博士去趟那样的浑水?
在得到双方家长的支持后,黄博士信心十足地走马上任了,别看他在学校里待了这么多年,现在身份转变之后,一切对于他来说似乎开始陌生了,因为他什么事都要开始找人处理,大到课程设计和安排,小到课本是否准时就绪,一切的一切,都要自己亲力亲为,这是非常辛苦的差事。
黄博士一直觉得这样的辛苦是暂时的,他觉得要是一切都走上正轨了,生活就会好很多,而事实上,在一切都正式以后,他发现会更加忙碌,以前他不用担心找课题的事,更不用想着是否有经费支持科研工作,现在,他几乎是两手空空。
杨明杰觉得自己走上正轨了,他从一个赚微博利差的“寻租市场”逐渐做起来,现在生意开始找他,他已经不满足于集中采购的小生意,公司现在有了仓储、物流等业务,他的足迹从江苏已经遍及全国,随着生意而来的是人才、信息、合作伙伴,很多事甚至不用他动脑子,就有人为他修桥铺路。运输公司求他合作,银行求他贷款,甚至地方官员求他在当地办企业,以便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。很多自认为有本事的人都投靠到他的公司,他能做的事就是陪来找他的人吃好、喝好、玩好。
开始跟人交往的时候,杨明杰都带着班花,班花不喜欢这样的交际场合,杨明杰就开始找别的女同事代替,跟杨明杰出去最多的是于雯雯,这不仅因为于雯雯主动,更因为于雯雯还是见过世面的,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,她似乎不怯场,尤其遇到很多暴发的老板或者乡村出来的干部,于雯雯对付他们的俏皮话一套套的,这些人吃饭喜欢于雯雯陪同。
最让同学们受不了的还不是于雯雯喜欢粘着杨明杰,同学们最受不了的是,于雯雯会在杨明杰喝多了酒的时候,把他安排到一些大宾馆里住宿,据说,于雯雯这样做是让杨明杰去“享受人生”的,因为这个,班花跟于雯雯发生了一次不愉快的谈话。
贾丽娜原本想找杨得志谈谈,但是杨得志实在是太忙了,忙得似乎将她和孩子都忘记了。
当然,杨得志非常爱孩子,每天无论多晚回家,都要去亲下孩子,对贾丽娜似乎就要凭兴趣了,兴趣来了,狼吞虎咽,快速解决战斗,要是没有兴致,回家洗漱完毕倒头就睡,仿佛跟一头死猪一样,无论贾丽娜如何推搡,他都睡得死沉死沉的。
开始的时候,杨得志原本想让父母来照顾孩子,父母进城短暂住了一段时间,最后还是回老家了,一者因为父母不适应城市的封闭生活,跟当地人语言不通;再者因为杨得志经常不在家,贾丽娜跟杨得志的父母处得不是非常融洽,最后,他们决定让贾丽娜的父母来给他们照看孩子。
杨得志原本对贾丽娜的父母因为结婚彩礼的事有点芥蒂,无奈孩子确实需要人照看,在外面请个保姆不放心,权衡利弊,他还是同意贾丽娜的父母过来,因为只有贾丽娜父母给他们照顾家,杨得志才放心。
杨得志的辛苦,真的非常值得,完成综合柜员制的推广后,他荣获总行级年度先进个人,当年年底就被聘为电脑部的副部长,很多人都觉得杨得志是走了“狗屎运”,可他们不知道杨得志在人前人后不知道额外付出了多少。综合柜员还没有全部完成,行里又开始施行“大机延伸工程”,这个工程的推进无疑又是杨得志的任务。
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杨得志不怕累,推行综合柜员的时候,他有多次好几天连轴转的经历,他从来没觉得累,更不会跟谁喊累,因为他觉得做的是事业。那时候,电脑部部长非常信任和欣赏他,部长经常对他说,自己快退休了,希望杨得志放开手脚干,他没有太多期求,只是希望在成天在办公室坐着可以喝口热茶,杨得志非常感激老领导对自己的信任,工作中遇到大事小情,一定第一时间跟部长报告。杨得志知道部长没有闲着,遇到困难的时候,部长在后面悄无声息地将事情抹平,杨得志非常感激老部长的知遇之恩,可惜,他还没有与老部长相处够,老部长就退休了。
以杨得志的资历,他知道自己还接不了老部长的班,在银行这种单位还是要讲究资历的,能力强资历不够,别说领导不考虑你,就算给你破格,这个位子估计你也坐不稳,因为嫉妒你的人多了,一旦形成势力,这种副作用是非常巨大的,去年提拔他当副部长的时候,据说就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了,无奈他的贡献确实太突出了,无论是机关还是网点,大家对他是有口皆碑,为此,那些负能量才没有形成势力。
在一个省级分行,员工人数有1万多人,而处级以上干部不过几十人,以杨得志的资历,他太知足了,他根本不会幻想自己在短期内有较大的发展,他更希望年轻时学习些技术、做些具体的事。电脑部新任部长的人选出了全行人的意外,他是行政处的副处长,以前是负责后勤工作的,他似乎是一匹黑马,顷刻之间闯入人们的视野,几乎没有人将后勤与电脑联系到一起,但是以副处长的身份和履历,他提到处长的位子好像也算是顺理成章。
杨得志工作一段时间以后,他认识到了其中的玄妙,他估计是第一个发现行政后勤与电脑之间玄妙关系的人,行政后勤与电脑之间还真的大有干系:一是都涉及采购业务,电脑部不仅有采购任务,而且采购的金额是以前行政后勤远远不能比的,上千万的大型计算机,上百万的服务器和网络设备,几十万的微机及外围设备,花钱跟流水一样;二是跟大领导都是最贴心的,这两个位子上的人,都必须是大领导信得过的,不然,钱被外人花掉了,大领导怎么能接受?三是工作看起来都是幕后工作,且这个人不能被感觉出来他是大领导的嫡系,不然在上位之前一定会经历一番残酷的斗争,这个人很可能是平时被大领导指责最多的人,但涉及到关键问题或者关键利益的时候,大领导似乎不用做出选择。
杨得志现在终于知道了社会的复杂性,在一个庞大的组织中,个人凭证自己的聪明才智能赶上一些机遇,也得得到一定空间的发展,但是一旦到关键节点上的时候,人还是要进圈子的,不进圈子就没有归属感,没有归属感就不会有人带你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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