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在迷路的过程中,我还看到了一些平时不易察觉的风景。
风景之一:人文风景。这样的风景如其说是看到的,不如说是感受到的。从踏进澳门的那一瞬间,我感觉澳门人是和善的,假如有人问路,澳门人一定积极热情。
在哪吒古庙附近,我因为迷路就问了路边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女人,她非常热情地给我指了去拱北的路,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朝前走,前方岔路口我看到了哪吒古庙,我就想顺便去参观一下。
在庙门口犹豫不决的时候,有个阿姨看见我了,她连忙招呼我“小伙子,进去看看吧,免费的。”我当时心里非常温暖,因为我喜欢看这样的古迹。在参观完古庙之后,我对阿姨表示了感谢!
这座古庙非常小,小到只有一间烧香的屋,但是,摆在屋里的都是古董,很多牌匾都是清朝及以前的,为了管理这座小庙,附近还有一个理事会负责小庙的日常管理、维护事宜。
在我走出哪吒古庙的时候,一辆车停在我边上,司机摇下玻璃窗对我说,刚才他老婆给我指路指错了,我应该是朝下坡的方向走。听到司机的话,我差点泪奔了。真的想不到,他为了告诉我这句话,不知道绕了多少路过来的,因为那一带都是单行线,感谢这对夫妇,你们让我学会了感恩和感动!
风景之二:历史风景。别看澳门寸土寸金,很多街区都保留了土地神或者各种神庙,比如我见到的哪吒古庙,此外还有观音古庙,以及后来我看到的最大的莲峰庙。
虽然在文化继承上,澳门人比内陆人要“肤浅”得多,但是,这改变不了澳门人对信仰的执着。
澳门人好像很有信仰,问路的时候,遇到好几个天主教徒,他们都是“帮助主”给我指路;看见好几个佛教徒,在土地神庙或者其他小庙前都会朝四方拜祭,这样的人,我相信他们的心里只有善良,没有罪恶。
风景之三:自然风景。虽然珠海与澳门只隔了一个拱北海关,但是两边的自然风景差异非常之大,那天珠海是雾蒙蒙的,而澳门是蓝天白云,也许是因为澳门没有工业的缘故,还是因为它三面环海?这可能是一部分原因,但是,更多的原因是,澳门人在环境维护方面非常自觉和自律,我上过两次公厕,真没想到公厕里不仅没有异味,而且还非常的干净,不知道人家的清洁工是如何打扫的?澳门任何一条街道上都没有乱扔的垃圾,我只能归纳说,这是澳门人整体素质比内陆好的缘故吧。
07
刚到澳门的时候,我的第一印象是,这是当年的香港。
随着对澳门了解的增加,我感觉澳门跟香港还真的不一样,这种不一样,不仅表现在:香港是被殖民者坚船利炮打下来的,澳门是被“海盗”骗走的;香港是被英国人统治,澳门是被葡萄牙人掠夺的;香港是国际港口,澳门是东方娱乐中心。当然,香港与澳门的不一样还表现在很多方面,将澳门说成是香港,澳门人不同意,香港人也不敢同意。
香港是英国人“管”出来的,澳门更像是澳门人“自治”发展起来的。英国对香港不仅派遣了官员,还输送了国际上先进的政治和经济理念;而葡萄牙人给予澳门的,我感觉是,他们发配了一批批葡萄牙南美居民到澳门,这也就是我们看到澳门街头很多女人长得像南美人的原因,澳门人跟珠海一墙之隔,珠海人与澳门人长相不同,澳门人与香港人长相不同。
葡萄牙人还往澳门输入了宗教,这也就是澳门核心区都是教堂的原因,我见过很多中学,都是教会下属的学校,可见西洋宗教对澳门人影响有多深远。尽管如此,澳门还是很好地保持了本土的宗教信仰,远在澳门南端的妈祖阁,以及分布在城区里的观音、哪吒、城隍庙,这些宗教场所协调管理者完成了很多教化工作,估计这是我见到的澳门人都亲切、和善的原因吧。
因为澳门被葡萄牙统治时间太长,在中国传统文化继承方面,澳门要逊色很多,比如寺庙吧。我见过的澳门寺庙几乎没有内陆寺庙的建制和规格,所有的寺庙没有大殿和正殿,没有天王和释迦牟尼,有供奉地藏的,有供养药师和龙王的,还有供奉当地的神灵的。尤其是观音庙和城隍庙并列在一起,观音庙里还供奉了一群道家的祖先,更是显得有点错愕。所有的神像都摆在带玻璃框的木制柜子里,木柜子用红漆打底,雕花处描金,显得富丽堂皇。
这样的构思假如不是文化的因素,我只能说,那是因为澳门地方太小,当地人要把自己的心愿全部放到这个寺庙里,因此也就只好“挑重点、汇百家”,在佛家所有的佛与菩萨中间,观音菩萨是老百姓的救世神,她是至高无上的;龙王和妈祖(观音的化身之一)守卫者海疆,时时保持海不扬波、海清河晏的好光景;药王是健康神,他庇护着信徒的身体康泰;城隍和土地神,那是本地冥界行政长官,他们佑化活着的人平安吉祥,他们护送故去的人顺利轮回。
08
没有见到大三巴,没有在澳门赌场试试运气,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遗憾的事。我有张照片,显示当时我就在大三巴附近,就因为那么一条街巷的阻隔,让我与大三巴失之交臂,说没有一点失落,这是不正常的。
当我将澳门的见闻写成文字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不遗憾了,因为所有的读者都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这是他们去过的澳门吗?澳门不就是只有葡京和大三巴吗?
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,这是我用脚丈量的澳门!这是我用眼睛看到的澳门!这是我用耳朵听到的澳门!这个澳门是真切的,是真实的,更是真诚的!
以前每去一个地方之前,都要做些功课,这次没有提前做功课,一者因为行程是“即兴而生”,我几乎没有任何准备;再者因为,在我的概念中,澳门就是一张牛皮的大小,根本犯不着提前去了解。事后发现,我还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。
也许是因为这个错误,在澳门的时候,我只能自己去发现和寻找风景,遇到风景用心去体会和感受它,这样就注定了,我眼中的澳门跟很多去过澳门的人是不一样的。
这就是《澳门之奥》的由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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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晔,男,1970年8月生于安徽望江县,经济学硕士,高级经济师,中国注册会计师,人力资源管理师,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。现就职于中国工商银行。2010年开始文学创作,2012年起先后出版了《理说明朝》(2012)、《理说宋朝(北宋篇)》(2013)、《理说宋朝(南宋篇)》(2013)三本历史评论类专著,及散文集《一车一世界》(2014),2015年出版了类自传体小说《最后一个磨盘州人》,累计出版的字数近200万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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