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7月7日,廖士翘升任国民革命军中将。
地点: | 南京 | 类别: | 人物 |
廖士翘像 图源:
廖士翘 (1892—1951) ,字卓如,江西省修水县黄沙桥乡长坑人。清河陆军预备学校、保定陆军速成学校工兵科、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十四期工兵科中国班毕业。历任讲武学校教官、军士教导队少校队长,黄埔军校少校战术教官。1926年随军参加北伐战争,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直属工兵团上校团长,北伐东路军总指挥部工兵指挥官。1932年春任南京中央陆军步兵学校教育长。1936年10月授陆军少将。抗日战争爆发后。任陆军大学少将战术教官,中央步兵学校第二分校教育长,江西省保安处处长,江西省保安副司令。1947年7月授陆军中将,同年底退役返乡。1951年在镇反中被处决。1988年平反。
资料来源:修水山谷论坛
“许多年之后,面对行刑队,奥雷良诺·布恩地亚上校将会回想起,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。”
这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马尔克斯的代表作《百年孤独》的第一句,是近现代小说中最经典、最著名的开场白,它被无数次引用、戏仿,甚至到用烂了的程度。但笔者仍然记得,年少时读到这一句所受到的震撼。这一句,也是对魔幻现实主义最佳的演绎。
在查询修水籍国民党将军廖士翘的资料过程中,笔者总会想到《百年孤独》的这一句。廖士翘的其人其事,也颇有些魔幻现实主义。笔者一度以为他只是个传说,或者哪里出了什么问题。志书中没有他的名字,九江名人录中没有对他的记载。他的级别和身份都不低,资历也很老,但不知为何,无论是历史记载,还是民间流传,鲜有对他的讲述。笔者也是多方查询,找到了比较可靠的信源,才基本确定了他大致的人生轨迹。由于资料太少,且多有谬误和相互矛盾之处,仍难以描摹其经历与人物个性。
国民革命军军官资绩簿 图源:东北讲武堂
廖士翘1892年5月11日(四月初二)生于江西修水县安乡(黄沙桥乡)长坑村桃树坑,字卓如。因此有些文章中将他写为廖卓如,甚至与廖士翘并列成为两个人。关于他早期受教育的经历,有的文章声称他毕业于保定陆军速成学校,有的说他就读于河北清河陆军第一预备学校,从档案上看可以肯定的是,他被保举到日本留学,就读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14期工兵科,1923年7月毕业归国。
回国后,廖士翘跟了湘军将领程潜,到广州大元帅府就职,1923年起担任军官教导营营长,该营是早于黄埔军校的预备军官学校,多为湖南籍学生,可以认为是程潜的子弟兵,廖士翘负责学校的训练教育事宜。1924年初,程潜将教导营改为广州大本营军政部陆军讲武学校,并自任校长。
廖士翘像 图源:《人物春秋》
同年,黄埔军校开办在即,一批陆军讲武学校学生离校报考黄埔并被录取,从而引发了两校矛盾,据闻廖士翘曾极力阻止学生报考黄埔。最终,陆军讲武学校被并入黄埔军校,廖士翘转入黄埔,任工兵营营长、工兵科主任等职。1926年7月,国民革命军誓师北伐,廖士翘任国民革命军第6军(军长程潜)司令部教导团团长等职。
1927到1928年间,他先后担任浙西警备司令部司令官、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军官团第1营营长、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军官团第1营营长。之后便寓居赋闲,1928年10月返回家乡,资助办学。
廖士翘资历很老,还担任过黄埔教官,为何在军队中并无建树?笔者以为是派系问题。廖士翘紧跟程潜,而程潜在1927到1928年间先站队汪精卫,后与桂系李宗仁绑定,在湖南搞内斗,又与桂系翻脸,结果他的第6军基本盘全部丢光,自己跑到上海当寓公,手下也都没了前途。
修水同乡陈三立为廖士翘父亲撰写的墓志铭,1924年 图源:360图书馆
廖士翘的另一个问题是,他搞的是军事教育、管理、参谋这一路,从未当过野战军指挥官,手下没枪杆子,主子倒了,他和人谈交换的条件都不具备。廖士翘,虽然当过黄埔教官,却只能算个杂牌军将官,永远不会得到蒋介石的重用。
1931年,他参与筹备南京的中央陆军步兵学校,任该校教育长,后因该校改由蒋介石兼任校长,他被免职,于是再回江西,玩起了藏书,后来成为了民国期间江西著名藏书家之一。他的不少藏书,现存于江西省图书馆。
1933年起,他跟上了江西省主席熊式辉。熊是江西本土人,他保举廖士翘为江西省政府保安处处长,后任第三区行政督察专员,兼任武宁县县长。1936年10月,被提升为陆军少将。廖士翘一生,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这一段,见后文。
担任江西安保处长期间的廖士翘 图源:360图书馆
抗战爆发后,廖士翘在江西负责征兵、后勤、伤兵管理等工作,曾兼任鄱阳湖警备司令部司令官,其间率部坚守庐山地区与日军展开敌后游击战争。后任江西省保安司令部参谋长、江西省政府保安处处长、江西省保安副司令官等职。这一段经历是他人生最光彩、职位最高的一段,但他主要还是在后方做管理工作,因此在抗战结束后他获得的是国民政府颁发的忠勤勋章。
有回忆称,廖士翘管安保,其实就是做个老好人,对来江西的蒋经国也不太友善。抗战结束后,王陵基任政府主席,廖士翘没了靠山。1947年5月1日,廖士翘奉准退役,7月7日,晋任陆军中将,同时办理退役。显然这所谓的中将就是蒋介石给个退休待遇,可能是他自愿退役,更可能是身为非嫡系而被蒋裁掉的。
1948年廖士翘主修的《廖氏家谱》 图源:360图书馆
此后廖士翘返回南昌寓所定居,致力于翘材中学(今南昌市八中)教学管理事宜。1949年5月22日,人民解放军进入南昌,廖士翘带领全校师生迎接,并在校举行庆祝大会,将中学财产以及军事训练用枪支移交政府。1950年1月5日,因“窝藏枪支”嫌疑,廖士翘被公安人员从家中带走审问。1951年3月18日,廖士翘被江西省人民法院以“反革命罪”判处死刑,同日执行枪决。1986年3月20日,江西省人民法院为廖士翘平反,按起义投诚人员政策对待。
中将廖士翘的故事写完了。他到底是什么人?是满腔热情的革命青年?是跟错人走错路的失意将军?是有学识懂理论的军事学家?是混日子要待遇的官僚?是中国人不打中国人倾向革命的左派?是有品位情调的田园派藏书家?是有理想有抱负的教育工作者?笔者也不知道,因为没有看过他本人撰写的文章,有关他的资料又太少,难以评述。或者说,以上定语都是单维度,每一位在历史大潮中的人物,都是复杂多面的。
关于他被镇反,笔者亦不想评述。镇反有其特殊的背景,被枪毙的国民党将军有上百,大部分都是投降解职返乡和退役返乡的。有人说什么杀了抗日将军,其实这种标签没必要打,请问哪个将军没经历过抗日?
廖士翘最大的问题是,在1933年到1936年担任过江西省政府安保处长。那几年江西发生了什么,安保是干什么的?你说自己没实权在混日子,可能么?比如笔者把报纸一条拿出来,你自己读读,怎么解释?
《申报》1934年6月28日
无论主动还是被动,每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将军手上,都沾满不同类型的鲜血。走到这条路,就要认命。
据记载,1950年到1951年,廖士翘被关押于羊皮巷监狱。笔者有些不解,羊皮巷是南京著名的关押特殊犯人的监狱,廖士翘又是被江西法院审判的,为什么不是关在南昌?江西法院审判后当天枪毙,在哪里枪毙的?
1951年3月18日,退役中将廖士翘面对着他所熟悉的乌亮的钢管时,他会回想起什么?
我猜,他会想到迈出家门的那一刻,他告别了亲人,离开了家乡去参加军校,那时候的他,18岁。
这条腿迈出去,就回不来了。迈出去以后,就要准备面对黑洞洞的枪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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