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我住在山塘泾岸,一扇黑漆漆的大门进去,住了四户人家。其中有一家是点心店的老板,那时候应该还是公家的产业,得叫主任。点心店就在西门大街人民饭店的路对面,那个拐角上。
相比较东风饭店,美味春,红星等地方——那时候还没有新雅的存在,去这家点心店买点心吃应该是最方便的,可是那时候买点心还要粮票,而粮票是定额发放的,用处多多,所以这点心也从来没能敞开了吃够过。
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,所以特别觉着他们的点心好吃,绉纱馄饨,汤团,糕,肉馒头,烧卖。
记忆里,我总是爱烧卖多于小笼。
那薄如蝉翼的皮,裹着一团多汁的肉,开口处随着蒸汽就飘出肉香来。特别是那皮,不像肉馒头一口咬上去都是面团,那么薄,吃在嘴里也只是肉的点缀……不不不,是肉的伴奏,让味道不再单调的好似肉圆,而是有一点点束缚,却又在束缚里时不时的突破出来,就好像银瓶乍破,铁骑突出,瞬间的放纵之后,再一发不可收拾的满口鲜香。
后来我们搬家去了菱塘北村,那时候觉着离城里好远好远,也不能经常去逛新华书店,百货公司,和点心店了。实际上,点心店也在一家家的衰败,东风饭店变成了东风商场,红星也关了,那家点心店,也忽然就消失了。新雅倒是开了起来,主打的却是南翔小笼,并没有烧卖出售。
小孩子心性,一段时间不见,也就忘了。直到高中毕业那年,我去南京玩,突然看见点心铺子里有卖烧卖的,那种兴奋简直无以言表,毫不犹豫就买了一笼来寻找儿时的回忆。
嗯?为什么烧卖会是糯米馅的?南京人吃东西的口味真奇怪,吃了两个,再无兴趣。
最可怕的是,当常熟市面上也再次出现烧卖的时候,竟然也是糯米馅的!这是烧卖吗?这和糯米包子有区别吗!
也有做粤式点心的店家,推出了翡翠烧卖,绿油油的的皮子紧贴在虾肉混合的馅上,高级的还会点缀一些虾籽。可吃到嘴里只觉得是一团肉,丝毫不能感受到皮子的存在,只能当肉丸子吃,并无烧卖的特色。
在朋友圈里看到有朋友自己做烧卖,勾起馋虫无数,腆着脸说要去讨一口尝尝,后来怎么就没尝到呢?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。难道因为对方是美女,所以我又腼腆了?
年前去杭州,突然发现烧卖铺子着实不少,而且都是我记忆中那种半透明的皮裹着满满的肉,包成一朵将开未开的鲜花模样。于是发了狠,见一家吃一家,一路吃过去,直把肚子塞得满满当当,只能半躺着打嗝。妻子说我馋的好像从未吃过似的,我说从未吃过倒也罢了,毛病就出在小时候吃过,可后来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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